苏城的目光从那个小小的鹰标上收回来，抬眼看向跟过来的陈恒，脸上没露半分异样，语气平平开口。
“这堆废铁什么价，我一起收了。”
陈恒愣了一下，跟着搓了搓脸笑：“我就说苏技术员眼光毒，这玩意是上个月拆一艘报废外国货轮的时候挖出来的，锁在铁箱子里沉得要死，撬开来我也看不懂是什么，扔后院快一个月了，占地方。你要是想要，加两千块，拉走就行了，我也懒得扛去卖废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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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星厂这边，张彪已经守了四天，伤早就好透了，只是坐久了偶尔会有点发麻，他站起来活动两下就没事，依旧不敢偷懒，靠着门框盯着招待所的方向，王贵山吩咐过，看好周开明不准他给苏城递消息，他半点不敢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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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恒通贸易后院，苏城听完陈恒的报价，没还价，直接掏出剩下的钱，点了两千块放在条案上。
“就这个价，你帮我找辆车拉回南江，运费我另加。”
陈恒把钱点了一遍，揣进兜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没问题，我这里正好有辆拉私活的卡车，今天下午就能走，走公路比水路快，明天一早就能到南江，绝对不耽误你正事。”
王虎听见院子里的动静，从堂屋走出来，凑过去看了一眼那测试件，摸着下巴啧啧两声：“这么大一块，全是好钢，苏兄弟你这次真捡着宝了。”
苏城没接话，找了一块旧帆布，铺在地上，伸手去搬测试件，特意把刻着鹰标的那一面朝里贴在帆布上，裹得严严实实，王虎过来搭手，没看见那个标记。
三个人费了点劲，把测试件抬到门口卡车上，又把装着玉符的樟木箱子固定在测试件旁边，绑好防雨布，司机检查了轮胎和水箱，挥挥手说可以走了。
苏城跟王虎和陈恒告了别，爬上副驾驶座，关上车门，卡车轰了一声油门，慢慢开出恒通贸易的后门，顺着小巷往城门走。
苏城靠在椅背上，脑子里把线索串了一遍。从周启山掉的半张纸，到***掉的烟盒，再到吕明远领口的徽章，全是这个展翅银灰色鹰标，现在连洛克希德的旧测试件都带这个标记，说明这帮境外的人，早就把手脚伸到国内来了，目标就是红星厂的航发项目。
他伸手按了按贴胸的内衣口袋，那半张五十万美金的纸，还有那个捡来的带鹰标的烟盒都安安稳稳躺在那，没人知道这个秘密。
卡车出了港城城门，又开了一个多钟头，离港城快三十里地了，司机喊了一声，说水箱水不够了，前面就是加水点，停下来加点水再走。
司机停了车，拎着水桶下去加水，苏城也跟着下来活动活动腿，坐了半天，腰有点酸。他往路边站了站，松开领口透透气，下意识往身后扫了一眼，没见有车跟着，这才松了点劲。
他还记得进恒通贸易之前，那个穿深灰风衣戴黑礼帽的陌生人，跟了他半条街，后来突然就没了踪影，他一直记着这事，没敢放松。
苏城掏出兜里的油纸包，摸出一块水果糖，剥了糖纸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漫开，刚要转身往车那边走，就听见路边的杨树林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
紧接着，一个不高不低的声音传出来，清清楚楚喊他的名字：
“苏城，别着急走啊，咱们聊聊再走。”
苏城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手一下子摸向腰后别着的改锥，猛地转头往树林那边看，就看见树林边缘的树干后面，走出来一个人，风掀开他的大衣衣襟，领口露出来的铜徽章上，清清楚楚印着一个——
展翅银灰色鹰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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