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双臂发力，整个人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彻底没入了那片钢铁与灰尘构成的、绝对的黑暗之中。
通风管道内，比想象中还要狭窄、压抑。
四壁冰冷的镀锌铁皮，像棺材板一样将他包裹，每一次匍匐前进，膝盖和手肘都会与粗糙的金属接缝摩擦，发出“沙……沙……”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环境里，这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仿佛是死神在耳边低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淀了不知多少年的、混合着铁锈与尘埃的腥味，呛得人喉咙发痒。
林凡将自己的呼吸压制到了极限，每一次吸气都浅而短，每一次呼气都长而缓，竭力控制着身体与管道壁的每一次接触，将摩擦声降到最低。
他像一条潜行在深海中的巨蟒，安静，却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黑暗，剥夺了视觉，却让其他感官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他能清晰地“听”到，下方走廊里，那三个黑西装男人正在用某种他听不懂的战术手语和眼神飞速交流。
他甚至能“感觉”到，其中一人已经抬起头，那道冰冷的、饱含杀意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楼板和铁皮，牢牢地钉在他的后背上。
【宿主……】
小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虚弱得像一缕随时会熄灭的烛火，连奶音都带上了细微的电流杂音。
【后方……热源信号……距离缩短至五米……对方……对方使用了军用级便携热成像仪……你的体温……暴露了位置……】
林凡的心脏猛地一沉，但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他早就料到了。
这帮人行事如此专业，作风如此狠辣，不可能没有考虑到他会利用黑暗环境藏匿。
热成像仪，正是黑暗中最不讲道理的“透视眼”。
他没有加速，反而放缓了爬行的速度，让自己呼出的热气尽可能均匀地散开，避免在管道内形成一个明显的高温气团。
与此同时，他的大脑如同超频的CPU，疯狂运转。
脑海中，一幅由记忆构建的、云顶会所二楼通风管道的简易3D模型，正在飞速成型、旋转、放大。
他需要一个岔路，一个能让他暂时摆脱直线追踪的结构。
下方。
那个高大的黑西装男人，正举着一个巴掌大小、外形酷似老式DV机的设备，屏幕上，一个模糊的、橙红色的人形轮廓，正在狭窄的绿色通道中，缓慢而坚定地向前蠕动。
“目标在2-C区域通风主管内，移动速度每秒0.2米，方向……是中央空调机房。”
他的声音冷静而低沉，通过耳麦，精准地传递到远处那个代号“毒蜂”的指挥者耳中。
耳麦的电流声嘶嘶作响，随即，毒蜂那阴狠狡诈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有意思的小老鼠。既然他喜欢钻洞，那就让他尝尝窒息的滋味。切断该区域的新风系统，B计划，用‘催泪瓦斯’把他逼出来。记住，我要活的，他身上，有老板想要的东西。”
“收到。”
高大的黑西装男人
他身后的同伴，得到指令后，立刻转身，快步走向走廊另一侧墙壁上的一个毫不起眼的检修面板。
他熟练地撬开外壳，里面并非复杂的电路，而是一个古老的、带着红色手轮的机械阀门。
他双手握住手轮，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右旋转！
“嘎——吱——！”
一声沉重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从墙体内部传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正在管道内匍匐前进的林凡，陡然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停滞了。
那股原本微弱、却始终存在的、带着室外新鲜气息的气流，消失了。
整个通风管道，瞬间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盒子！
紧接着，一股极其刺鼻的、带着化学品特有辛辣味道的白色气体，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不远处的另一个支管道口“嘶嘶”地涌了进来！
那气体扩散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眨眼之间，就追上了他的脚跟，像一条无形的毒蛇，顺着他的裤管，钻入他的鼻腔！
“咳！咳咳——！”
剧烈的灼烧感，如同被灌了一口浓硫酸，瞬间从他的鼻腔、喉咙，一路烧到了肺叶深处！
林凡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咳嗽起来，眼泪像是开了闸的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刀片，五脏六腑都仿佛在被火焰炙烤。
不行……不能停在这里！
强烈的窒息感和剧痛，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理智。
但他没有像没头苍蝇一样盲目地加速向前冲。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林凡猛地咬住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那几乎要涣散的意识，重新凝聚起一线清明。
他强忍着那足以让普通人瞬间崩溃的痛苦，非但没有前进，反而用尽最后的力气，飞快地向后倒退了两步。
他退到了刚刚经过的一个、记忆中存在检修口缝隙的位置。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凭借着肌肉记忆，闪电般地脱下身上那件已经被汗水浸透、还带着他体温的廉价外套，胡乱地团成一团，用尽全力，死死地塞进了前方管道拐角处的一道检修口缝隙里！
那道缝隙很小，但在新风系统停止、压强变化的情况下，身后涌来的催泪瓦斯气流，被这件外套堵住后，立刻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阻力区。
从热成像仪上看，这团还残留着他体温的衣服，加上气流在此处受阻形成的微弱温度变化，就像一个蜷缩在原地、剧烈喘息的人体！
一个完美的、足以以假乱真的诱饵！
做完这一切，林凡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不再犹豫，立刻调转方向，朝着自己来时路上的一个三通接口，悄无声息地反向爬去。
那里，连接着另一条被废弃的、通往未知区域的支管道。
与此同时，十几公里外，一辆停在立交桥阴影下的黑色轿车内。
苏小小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那双灵动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焦灼与疯狂。
在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无数代码如同瀑布般飞流直下，其中，一道道红色的、代表着“警报”与“失败”的字符，正不断地跳出，又被她用更快的速度敲下的反制代码所覆盖。
“该死的‘毒蜂’……居然在云顶会所的安防系统里，留了这么多层逻辑陷阱和后门……这个混蛋！”
她低声咒骂着，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已经快到出现了一片残影。
终于，在连续攻破了十七道虚拟防火墙和三层物理隔绝的伪指令后，屏幕上，一个代表着“消防副控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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