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柴房里没有灯，只有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惨白的光斑。叶舒文盘坐在那堆稻草上，闭着眼睛，掌心向上，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整整一个时辰。
她在尝试修炼。
准确地说，她在尝试调动体内那缕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剑意。
但事情比她想象的要难得多。
“呼——”
叶舒文长出一口气，睁开眼睛，脸上满是无奈。
那缕剑意确实还在，也确实在她的身体里缓慢游走。但每当她想用意念去“指挥”它，它就像受惊的小鱼一样溜走，根本不听使唤。
她试了无数次，没有一次成功。
“我就不信了。”
叶舒文咬了咬牙，重新闭上眼睛。
她上辈子是程序员，最擅长的就是和完全不听话的系统打交道。代码不听话？改到它听话为止。电脑不听话？重装系统。老板不听话？辞职——哦，这个不行。
总之，她有的是耐心。
再次沉下心神，叶舒文这次没有急着去“抓”那缕剑意，而是先观察它运行的轨迹。
它从胸口那道缝隙出发，沿着一条奇怪的路径往下走，经过心脉，绕过丹田，最后消失在右臂的某个位置，然后重新出现，循环往复。
就像一段写好的代码，有自己的运行逻辑。
叶舒文看了很久，终于看出了一点门道——这条路径，似乎和人体经脉的走向不完全一样。有些地方明明是经脉，它偏不走；有些地方根本不是经脉，它反而绕过去。
“不是经脉……”叶舒文皱着眉头思索，“那是什么？”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业报。
系统往她身上转移业报的时候，那些黑色的雾气走的不是经脉，而是另一套她看不见的通道。那缕剑意是从业报的缝隙里漏出来的，所以它走的，其实是业报流转的路径！
叶舒文心跳加速。
如果她能掌握这条路径，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绕开系统的监视，真正拥有这缕剑意？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观察。
这一次，她不再试图去指挥剑意，而是让自己的意念顺着剑意游走的路径走一遍。
从胸口开始，往下……
等等。
叶舒文突然睁开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是系统核心所在的位置。
那缕剑意每次出现，都是从那里出发。而它游走一圈之后，最后消失的位置——是右臂。
她抬起右手，盯着自己的手臂看了很久。
月光从破洞里漏下来，照在她的手上。这双手很瘦，骨节分明，指尖有没洗净的泥垢，是干惯了粗活的手。
叶舒文闭上眼睛，用意念去触碰右手手臂的某个位置。
没有反应。
她又试了几次，依然没有反应。
但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指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酥麻。
那感觉太轻了，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但叶舒文捕捉到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右手，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
“原来你藏在这里。”
那缕剑意平时会沿着那条路径游走，但当她想捕捉它的时候，它会躲进右臂深处的某个角落。那里不是经脉，不是穴位，是业报路径上的一个“盲点”。
系统探测不到的盲点。
她自己刚刚发现的盲点。
叶舒文抬起右手，对着月光，慢慢地握拳，再松开，再握拳。
每一次握拳，指尖都会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酥麻。
那酥麻很轻，轻到像错觉。
但确实是存在的。
“你就是我的了。”叶舒文轻声说。
右臂深处，那缕剑意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叶舒文立刻放下手，整个人往稻草堆里一缩，闭上眼睛，装成熟睡的样子。
脚步声停在柴房门口。
“二丫。”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
是顾长风。
叶舒文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没有动，继续保持着熟睡的姿势。
柴房的破门被推开，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顾长风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柴房，最后落在角落里那堆稻草上蜷缩着的人影上。
他看了很久。
久到叶舒文以为他发现了什么。
然后，顾长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明天记得早点来，把丹药准备好。”
说完，他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柴房的门重新关上。
叶舒文睁开眼睛，盯着那扇破旧的木门。
夜半三更，一个男主人跑到丫鬟住的柴房门口，就为了说这么一句话？
不对。
她慢慢坐起来，看向门口。
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那道光线旁边，有一小片湿痕，颜色比周围的地面深一些。
叶舒文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那片湿痕。
是水。
不，不是普通的水——是灵液。
顾长风刚才站过的地方，滴下了几滴灵液。
叶舒文抬头看向门外，月光下，隐约能看见一条断断续续的湿痕延伸到远处。那是灵液滴落的痕迹。
“受伤了？”
叶舒文皱起眉头。
原著里，顾长风接受天阶剑意传承后，确实会有短暂的虚弱期，但从来没有提到他会受伤。难道说，这次的传承出了什么意外？
她低头看着手指上沾着的那一点点灵液。
灵液是好东西，相当于高浓度的液态灵气。对顾长风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现在的她来说，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问题是，这灵液上有顾长风的气息，如果直接吸收，系统会立刻发现。
叶舒文盯着那滴灵液看了很久，突然想起右臂深处那个“盲点”。
如果……
她试着用意念把那滴灵液往右臂引。灵液刚接触到皮肤，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了进去——不是进入经脉，而是进入那个业报路径上的盲点。
下一秒，右臂深处传来一阵温热。
那缕剑意像是饿极了的婴儿，疯狂地吸收着灵液中的灵气。
虽然只有一滴。
虽然微弱得可怜。
但叶舒文明显感觉到，那缕剑意比之前强了一丝——哪怕只有一丝丝。
她愣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右手。
原来，那道缝隙不只是用来截留剑意的。它还是一个可以绕过系统、偷偷修炼的通道。
叶舒文抬起头，看向门外。
月光下，那条灵液滴落的痕迹一路延伸到远处，消失在黑暗中。
她没有犹豫，推开门，沿着那条痕迹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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