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深入骨髓的剧痛，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子在刮舐骨缝里的神经。
李东旺是在这种极致的痛楚中醒来的。他没有立刻睁开眼，这是作为一名顶尖特工刻在DNA里的本能——在确认环境安全之前，绝对不能暴露自己已经恢复意识。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夹杂着远处隐约的兽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那是腐烂的尸体混合着某种奇异香料的味道。
他微微动了动手指，触感冰凉、黏腻。指腹传来的触感告诉他，他正躺在一堆尸体上。
“代号灰狐，任务代号‘夜莺’，C4炸药引爆……然后呢？”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最后的画面是火光冲天的仓库，还有同伴绝望的嘶吼。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咳……”
一声压抑的咳嗽声从不远处传来，伴随着金属摩擦石头的刺耳声响。
李东旺的心跳瞬间加速，但他强行控制着呼吸频率，让它维持在濒死之人的微弱状态。他悄悄睁开一条眼缝。
入目是灰蒙蒙的天空，没有太阳，只有几缕惨淡的光线穿透云层。四周是嶙峋的怪石，而在他身侧，堆叠着十几具身穿粗布麻衣的尸体，有的断手断脚，有的胸口被洞穿，死状极惨。
这显然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世界。
那个正在咳嗽的人影正背对着他，在一具尸体上摸索着什么。那人穿着一件破烂的兽皮袄子，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铁刀，动作熟练地将尸体上的储物袋和值钱物件搜刮一空。
“又是一个被扔进乱葬岗的倒霉蛋。”
那人搜刮完一圈，最后停在李东旺这具“尸体”前，踢了一脚，嘟囔道：“这小子倒是年轻，可惜灵力耗尽，被吸灵散毒死了。身上的衣服倒是勉强能穿。”
那人弯下腰，伸手就要去扒李东旺的衣服。
就在那只脏兮兮的手即将触碰到自己脖颈的瞬间，李东旺动了。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体像是一条在草丛中潜伏已久的毒蛇，猛地弹射而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精准而狠辣地扣住了那人的咽喉，左手顺势卸掉了对方手中的铁刀，刀锋瞬间调转，抵在了那人的颈动脉上。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别动。”
李东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透着一股久经杀戮的寒意。
那名杂役吓傻了，手中的储物袋掉落在地，双眼暴突，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明明被判定死亡、扔进乱葬岗的人，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杀气。
李东旺盯着眼前这个满脸污垢的男人，大脑飞速运转。虽然环境变了，虽然身体虚弱得连拿起这把铁刀都费劲，但那股掌控生死的自信从未消失。
“这是哪？”李东旺冷冷问道，手指微微发力，刀锋切入对方皮肤，渗出一丝血迹。
“乱……乱葬岗……”杂役颤抖着回答，眼中满是恐惧，“大……大爷饶命，这是苍冥宗管辖的黑石矿区外围……”
“苍冥宗？黑石矿区？”李东旺眉头微皱，这些名词陌生得让他心惊。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怎么死的？”
“你……你是新抓来的矿奴……灵力耗尽……被管事的扔出来的……”
李东旺眼神一凝。矿奴？灵力？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原本布满老茧、充满力量的手掌，此刻苍白瘦弱，经脉中空空如也，只有一丝微弱的热流在丹田处苟延残喘。
“穿越了？”
这个荒谬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迅速接受并转化为生存策略。作为一名特工，适应环境是第一准则。
既然死了，又活了。既然成了矿奴，那就杀出去。
李东旺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杂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活命吗？”
杂役拼命点头。
“带我去能活命的地方，这把刀，归你。”李东旺松开手，将铁刀扔在地上，随后从那具刚被搜刮的尸体上，捡起了一枚灰扑扑的石头，那是修真者眼中的废石，但在他看来，或许能打磨成一把趁手的飞刀。
他站起身，虽然身体虚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苍穹大陆，李东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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