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紧校服下摆，都被捏得发皱。下课铃叮铃铃响得刺耳，向榆埋着头，混在乱糟糟的人流里往外挪，整个人都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哎，向榆！”
陆佳穗从后面追上来，一巴掌拍在她肩上，力道不小，震得向榆肩膀都麻了一下。
向榆慢吞吞回过头，眼神还有点发直。
“陪我去办公室交个表，快。”陆佳穗晃了晃手里几张表格，不由分说拽着她的胳膊就往走廊那头走。
走廊里吵得人头昏，男生们追跑的脚步声、女生扎堆的笑闹声混在一起，耳朵里嗡嗡的。办公室门半掩着，漏出一点灯光，向榆走到门口就停了，没好意思往里闯，就安安静静站在外面等。
屋里，程定坐在办公桌前，对面立着个男生。背影高高瘦瘦的，肩背挺得直，校服外套随便套在身上，领口都没拉好。
是宋怀时。
向榆呼吸一下子就轻了，连胸口都不敢大幅度起伏，生怕心跳得太响，被屋里的人听见。
“周六义工，一班还差人，你再跑一趟？”程定老师的声音飘出来。
“行。”宋怀时应得很干脆，声音有点哑。
向榆赶紧垂下眼，死死盯着脚边那块泛黄的瓷砖，视线都不敢往上抬一下。
陆佳穗交完表推门出来，拉了她一把：“走啦，发什么呆。”
向榆没动，目光又不受控制飘向办公桌。
程定翻了半天抽屉，摸出两张电影票。
“别人给的，《哈利·波特》，我周末没空，谁要？”
陆佳穗眼睛一下子亮了，立马举手：“老师我要！”
程定把票递她，陆佳穗转手就塞向榆手里，笑嘻嘻的：“榆榆，你不是天天念叨这个吗，给你去看。”
向榆一下子愣在原地。
宋怀时刚好转过身，视线直直落在她攥着票的手上。
向榆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慌得赶紧把票捏紧，指腹在纸面上反复蹭，紧张得手心都冒了汗。
“你要去看吗？”宋怀时开口问，语气平平淡淡的。
向榆慢慢抬头，撞进他眼睛里，脸一下子就热了，小声应了一个字：“嗯。”
“巧了，”宋怀时一只手插进裤兜，站得松松垮垮，“我也有一张。”
晚上，寝室熄了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点月光。室友们都睡熟了，呼吸轻轻的。向榆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心里乱糟糟的，又有点甜。
她悄悄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出那本硬壳笔记本，封面都被摸得有些旧了。月光从窗帘缝钻进来，落在纸页上，亮了一小块。她捏着笔，手微微有点抖，在空白页上轻轻写了一行字：“约宋怀时去看电影了。”
笔尖划过纸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久，才轻轻合上本子，塞回枕头底下，像藏住了一个不敢说的秘密。
第二天中午，向榆拿着水杯去接水。饮水机前没人，她把杯子放好，按了热水键，水流哗哗往杯子里灌。
她盯着水面发愣，脑子里全是昨天在办公室看见的宋怀时，挥都挥不掉。
“满了。”
声音突然就在耳边，向榆吓得一哆嗦，猛地回过神。
宋怀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旁边，伸手关掉了热水键。他的胳膊擦过她的肩膀，带着一点凉。
向榆下意识往后一退，后背直接抵在了墙上，退无可退。
她抬头，宋怀时的脸离得特别近，近到能看见他眼底熬出来的红血丝，睫毛长长的垂着。
向榆倒吸一口凉气，心脏跳得快要撞出来。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宋怀时收回手，声音带着点调戏。
“没、没什么。”向榆慌慌张张端起水杯，头埋得低低的，耳根红透，快步往教室跑。
下午放学，向榆去图书馆借完书，路过校门口的奶茶店。宋怀时正站在柜台前付钱，突然，转头望了过来。
向榆脚步一顿，站在原地不敢动。
宋怀时付完钱，拿了两杯奶茶走过来，把其中一杯递到她面前：“回礼。”
向榆伸手接住，塑料杯冰得刺骨，上面凝满了小水珠，滑溜溜的。是她常喝的珍珠奶茶。
“谢谢。”她小声说。
宋怀时低头咬住吸管，没说话，眼睫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向榆赶紧移开目光，捏着杯子，冰凉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流，可心里却暖烘烘的。
周六下午，电影院大厅里人挤人，吵得不行。向榆攥着电影票，手心都汗湿了，站在检票口旁边，不安地来回看。
宋怀时从洗手间那边走过来，淡淡说了句：“走吧。”
进场的人一窝蜂往上涌，向榆被挤得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突然，一只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向榆整个人都僵住了。
宋怀时的手很凉，握得不算紧，却很稳。他拉着她，往前走。向榆低着头，只看得见他宽阔的后背，只能小步小跑着跟上。
走到九排，宋怀时松开手。她手腕上，还留着他指尖的温度，久久散不去。向榆找到座位坐下，心跳还是很快。
影厅的灯慢慢暗下去，大屏幕亮了起来，电影开始了。
冷气吹得人发抖，向榆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身边的宋怀时动了动，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搭在她的腿上。衣服上带着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干净又安心。
向榆坐在椅子上，一动不敢动。屏幕的光忽明忽暗，落在两人中间，把藏不住的小心思，照得的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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