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青溪镇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之中，铁铺的木门就被轻轻叩响，清脆的女声带着几分俏皮，穿透晨雾传了进来：“沈石！你给我出来！太阳都晒屁股了，还在睡懒觉！”
沈石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门，一眼就看到扎着两只羊角辫、穿着浅青色粗布裙的苏小棠，挎着一个竹制药篮站在门口，小脸红扑扑的，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刚从山上采药回来。药篮里装着带着露水的草药，叶片翠绿，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怎么，这是又要掀我铁铺的炉子？”沈石故意逗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掀你个头！”苏小棠白了他一眼，伸手将药篮里的几株草药掏出来，不由分说塞进沈石怀里，“这是凝神草、清耳叶，还有护心藤，我娘特意让我给你送来的。你天天守着炉子打铁，耳朵天天听铁器声响，对身子损耗大，熬水喝能护听力、稳心神，别到时候器道没学成，先把自己耳朵搞废了。”
怀里的草药带着山间的清凉与露水的湿润，沈石心里一暖，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哟，咱们青溪镇的小药婆，终于良心发现了？还记得小时候谁抢我窝头，谁把我刚打好的小刀藏进泥坑里吗？”
“那是你笨！”苏小棠瞬间炸毛，叉着腰瞪着他，脸颊鼓得像只小包子，“要不是你天天跟在我后面晃悠，我才懒得理你。对了，我昨天用你打的那把不粘菜刀切药，快得离谱，切草药根不粘刀、不卷刃，镇上好多婶婶、大娘都托我来订刀，你可不许坐地涨价！”
这时，墨老从里屋慢悠悠走出来，怀里依旧抱着酒葫芦，看着斗嘴的两人，眼睛眯成一条缝，嘿嘿一笑：“不涨价不涨价，给咱们小棠姑娘，直接打八折，要是订得多，还能再优惠。”
“师父！”沈石急了，刚要开口反驳，就被墨老偷偷掐了一把，耳边传来师父压低的声音，“傻小子，媳妇还没过门，就舍不得一把菜刀了？这姑娘是天生丹火命，根骨清奇，将来是丹道奇才，你器她丹，正好凑一对器丹双绝，走遍玄寰界都没人敢轻易惹你们。”
沈石的脸瞬间红透，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苏小棠虽然没听清墨老的话，却看到沈石通红的脸色，再联想到墨老的笑容，瞬间明白了什么，小脸蛋唰地一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抓起药篮就往镇里跑，跑出去好几步，还不忘回头喊：“沈石！你师父老不正经！刀我明天一早来取，你要是打不好，我真的掀你炉子！”
看着苏小棠落荒而逃的背影，沈石摸着后脑勺，傻傻地笑了起来。
墨老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恨铁不成钢：“出息！人家姑娘都比你大方。记住，器道之路漫长孤寂，有一个知冷知热、同路同行的人，比什么都重要。你好好把握，别等错过了再后悔。”
沈石轻轻点头，将怀里的草药紧紧攥住，草药的清香沁入心脾，让他一夜修炼的疲惫消散无踪。他抬头看向晨雾渐散的天空，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别样的情愫，不是对仙途的渴望，不是对仇恨的执念，而是一种平淡却温暖的牵挂。
“师父，咱们还是练器吧。”沈石别过脸，不敢再看墨老戏谑的眼神，转身走向炉膛，拉动风箱，炉火再次熊熊燃起，映亮了少年略显羞涩却坚定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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