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消失后的第十天，周晏拿来一张纸。
纸上写着一串名字，有十几个。
柳三娘接过纸，看了看，递给面板。
【宿主，这是那份名单上的人。周富当年的关系网。】
柳三娘问周晏。
“这些人都是干什么的？”
周晏指着名字，一个一个说。
“这个，姓陈，青州府的师爷。这个，姓王，沂州府的捕头。这个，姓刘，是府城一家钱庄的东家。这个，姓孙，是个商人，专门跑南边的生意……”
柳三娘听着，心里慢慢有了个数。
这些人，分布在不同的地方，干着不同的事。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跟周富有过来往，有的借过钱，有的合伙做过生意，有的是周富的老朋友。
周晏继续说：“最奇怪的是，这些人，都认识一个人。”
柳三娘看着他。
“谁？”
周晏顿了顿。
“赵德柱的爹。”
柳三娘心里一跳。
又是那个老人。
死了也不消停。
周晏说：“我让人去查过。赵德柱的爹，年轻时在这一带很出名。他表面上是生意人，到处跑，其实干的都是见不得人的事。这些人，都是他当年结交的。”
柳三娘想了想。
“你的意思是，周富的死，跟这些人有关？”
周晏点点头。
“有可能。周富死了，家产被赵德柱占了。赵德柱的爹，肯定跟这些人有联系。说不定，周富就是他们一起选的目标。”
柳三娘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沈墨，是不是也在查这些人？”
周晏说：“有可能。他拿走的那半本账本，上面应该也有这些人的名字。”
柳三娘站起来。
“得找到他。”
周晏看着她。
“怎么找？”
柳三娘没回答。
她也不知道。
但这些人，总有一个，会跟沈墨联系。
只要盯住他们，就能找到沈墨。
接下来一个月，柳三娘和周晏分头行动。
周晏派人盯着名单上的人，看他们有没有异常。
柳三娘则去了青州府，找那个姓陈的师爷。
陈师爷住在青州城里，一座不大不小的宅子，门口有棵石榴树。柳三娘在对面租了间屋子，天天盯着。
盯了七天，什么也没发现。
陈师爷每天早出晚归，去衙门办公，回家吃饭，偶尔去茶馆坐坐，看着就是个普通的师爷。
第八天晚上，有人来找他。
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灰布衣裳，戴着顶草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柳三娘躲在暗处，看着那个人进了陈师爷家的门。
等了一个时辰，那个人出来了。
柳三娘跟上去。
跟了两条街，那个人突然停下来，回过头。
柳三娘也停下来，假装看路边的摊子。
那个人看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
柳三娘又跟。
跟到城门口，那个人突然跑起来。
柳三娘追上去，追到城外，人不见了。
她站在路口，四处看。
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宿主，跟丢了。】
柳三娘没说话。
但她看见了那个人跑的时候，从怀里掉出来的一样东西。
她走过去，捡起来。
是一块腰牌。
上面刻着三个字——沈记书铺。
柳三娘的心跳快了一拍。
沈墨。
那个人是沈墨。
他就在青州。
第二天，柳三娘拿着那块腰牌，去找陈师爷。
陈师爷看见那块腰牌，脸色变了变。
柳三娘开门见山。
“陈师爷，昨晚来找你的那个人，在哪儿？”
陈师爷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柳三娘把腰牌放在桌上。
“他叫沈墨，是周富案的关键证人。他在哪儿？”
陈师爷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他走了。”
“去哪儿了？”
陈师爷摇摇头。
“不知道。他来找我，问当年的事。我跟他说了，他就走了。”
柳三娘盯着他的眼睛。
【瞳孔稳定，面部表情自然，心跳正常。没有说谎。】
“你告诉他什么了？”
陈师爷低下头。
“告诉他，他爹是怎么死的。”
柳三娘心里一紧。
“怎么死的？”
陈师爷抬起头，看着她。
“是赵德柱的爹杀的。”
柳三娘愣住了。
陈师爷说：“那天晚上，周富死了，沈贵看见了。他本来想报官，可赵德柱的爹找到他，说给他一千两封口费。沈贵答应了。”
“可后来呢？”
“后来……”陈师爷叹了口气，“后来赵德柱的爹反悔了。怕他以后说出去，就……”
他没说完。
但柳三娘明白了。
沈贵拿了钱，还是死了。
灭口。
陈师爷看着她。
“柳娘子，沈墨那孩子，我看着他长大的。他爹死后，他一直想查清楚。现在他知道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柳三娘问：“他要干什么？”
陈师爷摇摇头。
“他没说。但我看他的眼神，是去报仇了。”
柳三娘心里一沉。
报仇？
找谁报仇？
赵德柱的爹已经死了。
那他要找的，是——
赵德柱。
她转身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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