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要难缠。
他本以为靳寒是来求情的，会说一些“给我们一次机会”“求您再考虑一下”之类的话。没想到他直接拿出方案，然后条理清晰地分析，最后给出一个折中的提议——第三方审计。
这让他有点不好拒绝。
如果拒绝，显得他不讲道理。如果同意，等于给了灵源一个证明的机会。
他想了想，说：“昊总，你这个提议，我可以考虑。但需要跟上面汇报。”
靳寒点头：“当然。您考虑，我等您消息。”
冼正站起来，伸出手。靳寒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昊总，说实话，你今天能来，让我对你刮目相看。”冼正说，“不管结果如何，你这个态度，我记住了。”
靳寒笑了笑：“谢谢冼正。我等您电话。”
靳寒走出大厦，站在门口的阳光下，深吸一口气。
五月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看着远处的陆家嘴，看着那些摩天大楼，忽然觉得有点累，但心里也有一点轻松——至少，没被直接拒绝。
他拿出手机，给厉琳发了一条消息：“谈完了。等消息。”
厉琳秒回：“太好了！辛苦昊总！”
他笑了笑，把手机收起来，走向停车场。
第10节 意外的消息
时间：2025年5月1日，星期四，下午14:30
地点：海市，滨江高科技园区，溯光科技总部大厦
靳寒刚回到公司，手机就响了。
是邬远明。
“靳寒，有消息了。”邬远明的声音有点急，“我托人打听了，最近确实有人在市场上买医疗数据。出手很大方，开价比市场价高出一倍。”
靳寒心里一紧：“谁？”
“不知道。但买家用的是一个中间人，姓马，圈子里叫他马哥。这人专门做数据中介，黑白两道都认识。他最近在到处问，有没有高质量的医疗训练数据。”
靳寒问：“能联系上这个马哥吗？”
邬远明说：“能。但我得告诉你，这人胃口很大，找他打听消息，得花钱。而且他不一定说实话。”
靳寒想了想，说：“钱不是问题。你帮我约他，越快越好。”
邬远明说：“好，我试试。”
挂了电话，靳寒站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阳光。
有人在买医疗数据。
很可能是张磊偷的那些数据。
如果能找到买家，就能找到张磊，就能找到幕后的人。
但买家是谁？
不知道。
但至少，有线索了。
如果数据已经卖出去，买家现在应该正在研究这些数据。这意味着，对方已经拿到了灵源最核心的资产。
但如果对方是竞争对手，拿到数据后第一件事，应该是用来训练自己的模型，或者卖给别的公司。如果是这样，市场上很快就会出现新的医疗AI模型，性能可能比灵源原来的还高。
时间紧迫。
必须在对方消化数据之前，找到证据，或者找到反击的办法。
他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宣海，有个新线索。市场上有人在买医疗数据，中间人叫马哥。你那边能不能配合警方查一下这个人的底细？”
宣海说：“我试试。但警方查人需要证据，不能随便查。你得先想办法拿到交易线索。”
靳寒说：“我明白。我这边会想办法接触他。有消息同步。”
挂了电话，他又拨出一个号码。
“陈哥，你约马哥的时候，别说是我。就说有个朋友想卖数据，探探他的口风。”
邬远明说：“明白。”
第11节 傍晚的等待
时间：2025年5月1日，星期四，下午18:00
地点：溯光科技总部大厦，三十五层
夕阳西斜，把整个办公室染成橙红色。
靳寒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今天的夕阳很美，橙红色的光铺在天边，把云朵染成金色的棉花糖。浦江上的船来来往往，偶尔鸣一声汽笛，声音被晚风吹散。
他在等电话。
等邬远明的电话，等冼正的电话，等任何可能的消息。
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谈星。
“昊总，数据清洗开始了。我这边人手不够，能不能申请加两个人？”谈星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但还很有干劲。
靳寒说：“可以。你打报告给郦敏，让她招。临时工也行，正式也行，尽快。”
谈星说：“好。还有一件事，今天下午，隋博来找我，说他想了想，暂时不走了。”
靳寒愣了一下：“为什么？”
谈星说：“他说，他看见你发的邮件，又看见你今天去华东医疗，觉得……觉得公司还有希望。”
靳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得意的笑，是那种有点感慨的笑。
隋博不走了。
因为觉得公司还有希望。
这个希望，是他给的。
但如果有一天，希望破灭了，这些人会怎么看他？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夕阳正在西沉，天边的颜色从橙红变成深紫，再变成深蓝。远处的陆家嘴开始亮灯，一点一点，像是慢慢睁开眼睛。园区里的路灯也亮了，在柏油路上投下一个个光晕。
他站在窗边，看着这片景色，忽然觉得很安静。
手机响了
这次是邬远明。
“靳寒，约到了。马哥说，明天晚上八点，在浦东的一个茶楼见面。只能一个人去，不带手机。”
靳寒说：“好。地址发我。”
邬远明犹豫了一下：“靳寒，你要亲自去？这个人背景复杂，可能有危险。”
靳寒说：“没关系。总要有人去。”
邬远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你小心点。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挂了电话，靳寒看着窗外的夜色，深吸一口气。
明天晚上。
茶楼。
一个人，不带手机。
去见一个中间人。
这可能是唯一的线索。
如果能从马哥嘴里套出买家的身份，就能找到幕后黑手。
但马哥这种人，不好对付。他见的人多了，什么样的话术都听过。要让他开口，得有足够的筹码。
他有什么筹码？
钱？他没有。
信息？他不知道对方是谁。
唯一能用的，是“诚意”——亲自去，不带手机，表示自己没恶意。
但这够吗？
不知道。
但总要试试。
第12节 深夜的准备
时间：2025年5月1日，星期四，晚上22:00
地点：溯光科技总部大厦，三十五层
靳寒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关于马哥的资料。
邬远明发来的，不多，但有点用。
马哥，原名刁鸣，四十五岁，海市本地人。早年做过IT，后来转行做数据中介，专门帮人买卖数据。圈子里口碑还可以，不黑吃黑，讲信用。但胃口大，中介费要得高，而且不轻易透露买家信息。
他还有一个特点——喜欢喝茶。尤其喜欢喝普洱茶。所以约在茶楼，是他的习惯。
靳寒看着这些信息，心里慢慢有了一个想法。
他拿出手机，给邬远明发了一条消息：
“马哥喜欢喝普洱茶。帮我准备一饼好的，明天我带过去。”
邬远明秒回：“明白。”
他又想了想，打开电脑，开始写一份东西。
一份“数据样本”。
如果马哥问起数据是什么，他得拿出点东西。不能空手套白狼。
但他不能真的拿公司的核心数据。那是找死。
他想了个办法——伪造一份。用公开的医疗数据，做一些伪装，看起来像真的训练数据，但实际上没什么价值。
这样既能应付马哥，又不会泄露真的数据。
他开始写代码。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屏幕上代码一行行滚动，他专注地看着，手指飞快地敲着。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陆家嘴的摩天大楼开始熄灯，一片一片地暗下去。园区里的路灯还亮着，但已经没什么人了。
他敲完最后一行代码，保存，然后测试。
测试通过。
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二十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明天晚上。
茶楼。
见马哥。
他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但他知道，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
他转身，走到折叠床边，躺下去。
闭上眼睛。
时间：2025年5月2日，星期五，凌晨01:35
他睡着了。
窗外的天，黑得最沉。
但最黑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远处的地平线上，开始出现极淡的一线灰白。
天，快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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