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邬远明摇头，“但他说，那个人不是白泽的，也不是华创的，是个生面孔。”
靳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陈哥，你觉得这个人，和泄露数据的人，是不是同一个？”
邬远明想了想：“有可能。但没证据。”
靳寒点点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已经凉了，苦味很重，但还能喝。
台灯的光照在两个人脸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两个影子一大一小，随着他们说话的动作微微晃动。窗外彻底黑透了，只剩下远处几点零星的灯光。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电脑散热风扇的低鸣声和偶尔的咖啡杯碰到桌面的轻响。
邬远明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忽然说：“靳寒，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靳寒看着他，没说话。
邬远明继续说：“不是你的技术，也不是你的脑子。是你这个人，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撑住。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换了别人，早就慌了。你还能开会，还能谈判，还能请谈星吃面。”
靳寒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请她吃面？”
邬远明笑了：“我加班到九点多，下楼抽烟的时候看见你们俩从面馆出来。谈星那姑娘笑得很开心，我好久没见她这么笑了。”
靳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陈哥，我其实没你说的那么厉害。我只是……”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邬远明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靳寒忽然笑了，有点自嘲的那种笑：“我只是不知道除了撑着，还能怎么办。”
邬远明也笑了，拍拍他的肩膀：“那就继续撑着。撑到有一天，你不需要再撑的时候。”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喝完那杯凉透的咖啡。
邬远明站起来，打了个哈欠：“走了，再不回去，老婆真要离婚了。”
靳寒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邬远明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靳寒，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有什么事，叫我。半夜三点也叫我。”
靳寒点头。
邬远明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然后电梯门开，再关上，一切归于寂静。
靳寒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
走廊很长，灯还亮着，惨白的光照在地毯上，显得有点冷清。
他转身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坐回椅子上，他看着那张关系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图上的空白处，写下几个字：
“找到张磊。”
“查清楚那个生面孔。”
“盯住舒浅。”
“准备最坏的打算。”
写完，他看着这几个字，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又写下最后一个字：
“等。”
不是消极的等。
是等那个人露出马脚，等机会出现，等棋局变得清晰。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窗外的天，黑得最沉的时候。
黎明前的那几个小时，是一夜里最黑的时候。那些灯光都已经熄灭了，只剩下远处天边隐约的一点点亮光——那是城市的另一端，或者别的什么。
他看着那片黑暗，忽然想起一句话。
是他在一本书里读到的，忘了是谁写的：
“黎明前的黑暗，是最黑的。但只要熬过去，天就亮了。”
他不知道还要熬多久。
但至少，今天熬过去了。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他关上电脑，站起来，走到角落的折叠床边，躺下去。
闭上眼睛。
黑暗包围了他。
时间：2025年4月30日，星期三，凌晨04:37
地点：海市，滨江高科技园区，溯光科技总部大厦，三十五层
他睡着了。
窗外的天，还是黑的。
但最黑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远处的地平线上，开始出现极淡的一线灰白。
天，快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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