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青丘归尘，记忆真相
沈砚转身欲踏空而去，风过山寨，一缕异常强横的灵气波动却从血鸦堂大殿深处传来，引得他脚步一顿。
他反手推开早已残破的殿门，目光一扫，便落在供桌之下的暗格。指尖灵气轻吐，暗格应声而开，一本暗红色封面的秘籍与一柄血色长刀静静躺在其中。
秘籍上书四字——《血影魔刀》，刀身猩红如血，煞气内敛，正是血鸦堂镇派之宝与镇堂神兵。
沈砚伸手将二者收起，心中微动。
张昊修的是邪功，这刀与功法恰好与他契合，等日后相见，正好赠予他。
他又循着灵气找到山寨深处的仓库，石门炸开，里面堆满了灵石、灵矿、疗伤丹与修炼资源，皆是血鸦堂多年劫掠而来。沈砚袖袍一拂，尽数收入纳戒之中，这些东西带回沙石城，足够外门弟子安稳修炼许久。
收拾妥当，他再无留恋，身形化作一道清虹，径直朝南域最中央、那座云雾缭绕的仙山飞去——
青丘宗。
时隔一年，重回故地。
青丘山依旧仙气缥缈，山门宏伟，仙鹤盘旋，钟声悠远，一派仙家气象。
可落在沈砚眼中，却只有刺骨的冰冷与翻涌的回忆。
他记得这里的每一级台阶，每一片云海，记得自己当年被打断筋骨、像条死狗一样被扔下山门，在风雪里爬出血迹；记得曾经的温暖与期盼，最终都变成穿心的利刃。
“青丘宗……我沈砚，回来了。”
他没有隐匿行踪，凝丹八层的浩瀚仙气轰然爆发，直冲云霄！
墨影剑出鞘，漆黑剑光横贯天际，他一步踏出，直接落在青丘宗山门前，声音冷彻，传遍全山：
“青丘宗，欠我的，今日，一一偿还！”
“轰——！”
一剑落下，青丘宗护山大阵剧烈震颤，灵光四溅！
守门弟子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剑气余波震飞，山门巨匾轰然碎裂。
“有人闯山！”
“快！警报！”
钟声狂乱，响彻全宗。
无数青丘弟子御剑而来，剑光林立，将沈砚团团围住。人群前方，一道青色身影缓步走出，衣袂飘飘，容颜清丽，依旧是他魂牵梦绕的模样——
青禾。
她手持青灵剑，眉目冰冷，眼神里没有半分熟悉，只有对“邪魔外道”的疏离与戒备。
沈砚的心猛地一揪，方才滔天的杀意，竟在此刻软了几分。
他压下翻腾的血气，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低声唤道：
“阿禾……”
青禾眉头紧蹙，后退半步，语气淡漠如冰：“放肆！我乃青丘宗内门弟子，你这闯山恶徒，休要胡言！我不认识你。”
一句“不认识你”，如万针穿心。
沈砚还想再说，一声清冷女声自云端落下：
“够了。”
天空灵气散开，一名白衣道姑凌空而立，容貌绝美，气质清冷，狐耳发饰垂落肩头，正是青丘宗玉狐峰首座·苏清月，修为深不可测，已是凝丹大圆满。
她目光落在沈砚身上，淡淡开口，一句话，击碎沈砚所有幻想：
“你不必唤她了。她的记忆，是我亲手删的。”
沈砚浑身一震，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当年，是她跪在我玉狐峰前，求我抹掉关于你的所有记忆。”苏清月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我见她心性坚定，便遂了她愿。如今看来，倒是我当初看走了眼——你不仅经脉痊愈，还踏入凝丹境，成长如此之快。”
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斥责：“但我青丘宗待你不薄，传你功法，容你入宗，你今日闯山毁门，岂非恩将仇报？”
“恩？”
沈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响彻山门。
“恩将仇报？苏首座，你告诉我——你们对我有什么恩？”
“打断我的筋骨，废我修为，叫恩？
全宗上下欺辱我、践踏我，叫恩？
将我像垃圾一样扔下山门，任我冻死饿死，叫恩？！”
他周身仙气暴涨，墨影剑嗡嗡作响，眼底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此时，人群中又冲出一道身影，正是当年对他略有照顾的李薇师姐。她一脸焦急，连忙上前劝道：“沈砚，你冷静一点！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宗门也有难处，你放下恩怨，收手吧！”
“放下？”
沈砚目光一转，落在李薇身后，一名面色尴尬的青丘弟子身上。
周围弟子的窃窃私语，瞬间传入耳中——
“原来他就是当年那个被打断腿的杂役沈砚？”
“难怪李薇师姐这么着急……这不是她当年的未婚夫吗？”
“当年要不是她未婚夫出手，沈砚也不会被重罚……”
一句句，真相如刀。
李薇脸色瞬间惨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沈砚看着眼前一切：
删了记忆、冷漠如陌生人的青禾；
颠倒黑白、自诩有恩的苏清月；
满口劝说、背后藏着谎言的李薇。
所有的执念、期盼、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燃成灰烬。
他缓缓收起笑容，眼神彻底归于死寂般的冰冷。
“你看，到最后，你还是无动于衷。”
他望着青禾，轻声说道，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当年的自己说。
“青丘宗……青禾……李薇……苏清月。”
“这么多年的恩怨，欺辱，背叛，抛弃……”
“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沈砚周身仙气暴涨，墨影剑直指前方。
这一次，他再无半分留恋，再无半分幻想。
只有，斩尽一切的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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