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修车铺静得能听见老鼠啃噬墙角的声音。林浅没睡，她蹲在那辆大众车底，手里的扳手正跟生锈的螺丝较劲。
“咔。”
螺丝松动了。
她抹了把脸上的油污，从车底滑出来，手里攥着个黑乎乎的零件。
“找到了。”
她盯着那个零件——是个废弃的信号接收器，显然是楚河身体自带的配件，不知怎么混进了发动机里。
“难怪启动不了。”
她叹了口气，把接收器扔进废料桶。
突然，废料桶里的接收器震动了一下。
【滴滴。】
屏幕上亮起一行字：【检测到高价值目标信号……是否追踪？】
林浅愣了一下。
她伸手按住那个接收器，手指悬在“是”字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林浅？”
我披着外套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豆浆。
“怎么还不睡？”
“这就睡。”她关掉接收器，塞进工装口袋里，“车……修好了。”
“修好了？”
“嗯。明天……就能试驾。”
“真的？”
“真的。”
她接过豆浆，喝了一口。
“苏软。”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
“又怎么了？”
“如果明天……车跑起来了……”
“那就赢了赌局啊。”
“那……王婶要是反悔呢？”
“反悔？”我笑了笑，“那我就把这辆车开到她家门口，天天放音乐。”
“放什么音乐？”
“《好运来》。”
“……土。”
“土吗？我觉得挺好听的。”
她笑了笑，不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王婶就来了。
“苏老板！”
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计算器。
“王婶。”我站起来，“有事？”
“赌局。”她冷笑一声，“今天……是不是该试驾了？”
“试驾。”林浅走过来，“随时可以。”
“随时？”王婶上下打量她，“你确定？”
“确定。”
林浅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滋——”
她转动钥匙。
发动机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轰！”
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哎哎哎！”王婶吓了一跳，“慢点！慢点！”
林浅踩着油门，车子在巷子里转了个弯，又开了回来。
“吱——”
车子稳稳地停在王婶面前。
“怎么样？”林浅摇下车窗，“还能跑吧？”
“能跑……”王婶瞪着眼，“但这车……怎么看着比新的还快？”
“改装了。”林浅笑了笑，“加了点……小玩意儿。”
“小玩意儿？”
“对。”她指了指发动机，“比如……涡轮增压。”
“涡轮增压？”王婶愣住了，“你哪来的涡轮增压？”
“捡的。”林浅指了指废料桶，“就在那儿。”
王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废料桶里堆满了零件，根本看不出哪个是涡轮增压。
“行啊！”王婶咬着牙，“算你狠！”
她转身走了，卷帘门被她摔得咣当响。
“赢了？”我走过来，“真的赢了？”
“赢了。”林浅从车里出来，拍了拍手，“三个月的租金，免了。”
“太好了！”
我抱住她，转了个圈。
“哎哎哎！”她笑着推开我，“别闹……我身上都是油。”
“油怎么了？油也是香的。”
“去你的！”
她笑着打了我一下。
“苏软。”
“嗯？”
“那个……自毁程序……”
“屏蔽了。”
“真的？”
“真的。”
“那……以后怎么办？”
“以后？”她想了想，“以后我们就在这儿修车。你当老板，我当技师。怎么样？”
“就这么点出息？”
“不然呢？”
“至少……得买辆车吧？”
“买辆车？”她摇摇头，“太贵了。”
“那就……偷一辆？”
“去你的！”
她笑着扔了颗螺丝过来。
我接住，放在手心里。
阳光越来越亮，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我知道，那个定时炸弹还在她身体里。
我知道，陆家的阴影可能还没散去。
但此刻，我听着她敲击发动机的声音，闻着机油和豆浆的味道。
我觉得，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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