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处的静谧并未持续太久,方才还轻柔拂过枝叶的风,忽然卷来一丝凛冽的戾气,打破了林间独属于两人的安稳。
陆星辞握着陆星辰的手骤然一紧,脚步顿住的瞬间,周身温和的气息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如寒刃般锐利的戒备。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将陆星辰往自己身后一护,白衣身形微微侧转,挡在他身前,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已悄然握住腰间佩剑的剑柄。
“星辞姐姐。”
陆星辰微微敛着身形,他本就比她高出小半头,此刻依在她身后,反倒显出几分温顺柔软。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浅的气息,心头微乱,却因这道始终护着他的身影,瞬间安定下来,指尖轻轻攥着她的衣摆,轻声唤道。
“别说话,跟在我身后,半步都不要离开。”陆星辞的声音低沉而沉稳,没有半分慌乱,唯有眼底翻涌着冷冽的寒意,“是青风门的人,追来了。”
话音刚落,林间几道黑影骤然从参天古木后窜出,衣袍上青风门的纹路格外刺眼,为首之人正是此前在剑台上被挫败的青风门弟子,此刻脸上满是怨毒与狠戾,目光死死盯着陆星辞身后的陆星辰,咬牙切齿。
“陆星辞、陆星辰!你们两个小杂种,竟敢在剑台上羞辱我青风门,夺我宗门荣耀,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为首弟子拔剑出鞘,青锋泛着冷光,身后七八名青风门弟子也齐齐围拢上来,将两人堵在巨石与密林之间,断了所有退路。
陆星辞将陆星辰的手攥得更紧,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递给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星辰,别怕,这一次,我们真正并肩。”
她没有再将他全然护在身后,而是轻轻一拉,让他站在自己身侧。
白衣轻灵,黑衣挺拔,他比她高出些许,并肩而立时,恰好能将她半拢在身侧,却依旧是那般依赖她的模样。
陆星辰低头看向身旁的少女,她眉目冷冽如剑,可抬眼望他时,眼底的冰寒尽数融化,只剩极淡的温柔。他用力点头,小手从她掌心抽出,转而握住自己的佩剑,指尖虽微微泛白,却没有一丝退缩。
“星辞姐姐,我不会拖你后腿。”少年的声音清软却坚定,长睫轻颤,眸中却燃着与她一样的锋芒,“我们一起战。”
这是他们自相识以来,第一次真正面对强敌、并肩作战。此前的剑会比拼,是携手闯关;此前的暗袭危机,是她独挡风雨。而此刻,四面楚歌,强敌环伺,他不再是只需要被庇护的小少年,而是能与她执剑共战的同伴。
“好。”陆星辞低喝一声,腰间佩剑骤然出鞘,剑光如雪,划破林间的静谧,“守好你的左侧,其余的,交给我。”
青风门弟子早已按捺不住,为首者一声令下,数道青色剑气便如暴雨般席卷而来,凌厉的劲风刮得树叶簌簌坠落,直逼两人面门。
陆星辞身形一动,白衣如魅影般掠出,白色剑光瞬间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墙,挡下大半攻势,剑招凌厉果决,招招直取敌人要害,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而就在她侧身迎战右侧敌人的刹那,一道漏网的青色剑气直刺陆星辰心口!
“星辰!”陆星辞心头一紧,余光瞥见那道剑气,眸色骤变。
可不等她回身驰援,陆星辰已然动了。
少年黑衣轻闪,手中长剑轻扬,竟是将方才剑会上领悟的《流云七式》第一式使得行云流水,剑光如流云拂过,轻柔却坚韧,精准地格开那道致命剑气,随即脚步轻踏,顺势递出一剑,直逼那名弟子手腕,动作干净利落,全然没有往日的软糯。
陆星辞见状,紧绷的心弦瞬间松了半分,眼底掠过一丝惊艳与疼惜。
她不再分心,白色剑光愈发凌厉,与陆星辰的黑色剑光遥相呼应,一白一黑,一刚一柔,两道剑气渐渐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完美的攻防剑阵。
她攻敌破绽,他守她侧翼;她挡下重击,他补全疏漏。
无需言语,无需眼神示意,一路相伴的默契早已刻入骨髓,每一招每一式都配合得天衣无缝。
青风门弟子原本以为两人不过是侥幸夺冠的小辈,轻易便可斩杀,可交手不过片刻,便被这双剑合璧的威力打得节节败退,惊呼连连。
“不可能!你们的配合怎么会如此默契!”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双剑,这是心意相通的剑!”
陆星辞耳尖微动,对周遭的叫嚣置若罔闻,目光始终牢牢锁在陆星辰身上。见他鬓角被汗水浸湿,侧脸微微泛红,却依旧执剑稳立,没有后退半步,心头的温柔与战意交织在一起,白色剑光骤然暴涨,凌厉更甚。
“星辰,收剑,侧身。”
少女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陆星辰几乎是本能地依言收剑、侧身。
下一秒,陆星辞的长剑便如惊雷般劈出,直接震飞为首弟子手中的青锋,剑刃停在对方颈侧,只差分毫便可取其性命。
其余青风门弟子见首领被制,吓得面如土色,再也不敢上前,踉跄着后退几步,面露惧色,狼狈逃窜而去。
陆星辞收剑回鞘,动作干脆利落,随即转身,伸手便牢牢握住陆星辰的手。
他比她高,她需微仰着头,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微烫的脸颊,声音瞬间褪去所有冷冽,满是心疼:“有没有受伤?有没有累到?”
陆星辰微微低头,顺从地任由她触碰,掌心反扣住她的手,十指紧紧相缠,带着战斗后的薄热与安稳。
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声音软而轻快:“我没事,星辞姐姐,我们赢了!”
他微微倾身,额头轻轻抵了抵她的额角,身形挺拔,依赖感却半点不减,带着战后的软糯与小小的骄傲,整个人都更贴向她。
陆星辞心口一软,指尖轻轻拂去他脸颊上的尘土,温柔摩挲过他的肌肤,低笑一声,眼底是化不开的宠溺:“是我们赢了。”
不是她,也不是他,是他们。
这一场并肩而战,让两人羁绊更深,剑与剑相击,心与心相融,气息交缠,比过往任何一刻都要贴近。
她看着他眼底全然的信任与依赖,心底轻轻一叹。
从前她只想着护他周全,不让他沾半分风雨。可此刻她才明白,他从不是需要她独自庇护的孩童,而是生来便与她绑定、能与她一同赴死的人。
神魂相锁,境界相依,她走多远,他便跟多远;她有多强,他便有多强。
这一生,她再也甩不开,也不想甩开。
“青风门只是开始,前路还有更多风雨。”
陆星辰微微低头,望着她温柔却坚定的眉眼,轻轻凑近,碰了碰她的脸颊,声音软而认真:
“没关系,星辞姐姐,以后每一场战斗,我都与你并肩。”
他说完,又悄悄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像是再也不愿松开。
阳光穿过密林枝叶,碎金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相依的身影上。
他略高,她微仰,一白一黑,双剑同归。
前路纵有千难万险,只要身边是你,便敢执剑战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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