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是孟婆也是有情绪的，流夙并没有洗这些衣服。心里盘算着白府二小姐这个身份到底是福还是祸。
霜儿见流夙没有动作，便尖声催促道：“二小姐，还愣着干什么，这些衣服可都是小姐明日要穿的，若是耽误了，你担待得起吗？”
流夙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容侵犯的威严，霜儿竟被看得心中一颤，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我虽初来乍到，但也是白家堂堂正正的二小姐，不是任人欺凌的丫鬟。”
流夙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霜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跺了跺脚，气呼呼地离开了。
流夙转身回到药庐，继续研习这人间的医术。
“砰！！！”一声药房的的门被踢开了。
是白忧羽，白忧羽是流夙舅舅白叶岭的林妾侍的大女儿，为人跋扈，性格张扬。
“野丫头，你什么意思？这件衣服我等着穿呢！”
流夙依然专注于手中的活计，头也不抬地继续熬煮着草药，仿佛身旁根本没有人存在。
她手持药勺缓缓搅动陶罐中深褐色的药汁，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清俊的侧脸。
白忧羽见流夙完全无视自己，顿时怒火中烧，扬起的手掌带着风声就要朝流夙的脸颊挥去。
流夙眼疾手快，迅速抬手用药勺挡住了这突如其来的巴掌，然而由于药勺刚从滚烫的药汤中取出，高温瞬间灼伤了白忧羽的手。
白忧羽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整张脸都因剧痛而扭曲起来。
“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当真以为把你接回府里是让你来做白府尊贵的嫡二小姐的吗？别做梦了！实话告诉你，你不过是被选作白若雪的替身罢了，就是为了代替她，嫁给那位已经瘸了腿、失势已久的七王爷！”
流夙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她轻轻挑眉，语气却平静得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是吗？”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很有用。
难怪白家人不远千里带她来皇城，原来既然是为这个事情。
看来白忧羽，表面娇纵，内里也不过如此，算不上什么聪明角色。
想到这儿，流夙冷笑一声。她没有多言，径直出手，狠狠打了白忧羽一顿。
白忧羽哪里是流夙的对手？最终被打得鼻青脸肿出了药房。
”你等着，呜呜呜......”白忧羽边哭边说。
流夙本就是保留记忆的孟婆转世，心智自然是比一般小孩的心智成熟，虽然她的年龄换算成人间的年龄也不过是是豆蔻年华，但她在孟婆庄什么没见过。晚上，白叶岭的妾林氏的丫鬟就来传话说林氏要见她。流夙心中冷笑，这林氏平日里深居简出，如今女儿被打，倒是急着出来撑腰了。她整了整衣衫，跟着丫鬟去了林氏的院子。
一进院子，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流夙眉头微蹙，这味道与白凌儿药庐中的清新草药香截然不同，更像是各种珍稀药材混杂在一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林氏躺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却仍强撑着坐起身来。她上下打量着流夙，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怨恨。“听说你打了我女儿？”林氏开口，声音虚弱却带着几分尖锐。
流夙淡淡一笑，“是她先动手的，我只是自卫罢了。”
林氏冷笑一声，“自卫？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也敢在白府称自卫？你别以为你入了白家族谱，就是真正的白家小姐了。你不过是个替身，一个工具罢了！”
流夙心中一凛，却并未表现出来。她静静地看着林氏，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林氏见流夙不为所动，更加恼怒。“你不过是个替身，等若雪病好了，你就可以去陪那个瘸腿王爷了！”
这句话听了流夙都烦了。嫁就嫁，有什么的？
嫁去了七王爷府，钱多事少，夫君还不行，全凭她做主，这不正好方便找阴差偷走的冥魂之玉吗？
流夙：“你没什么事情的话，我要走了。”
“你.......”
“身体不好就好好养病，待会死了别诬陷是我杀的。”
“你.......”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就有丫鬟来带她到她外祖那里流夙跟着丫鬟穿过曲折回廊，晨露沾湿了裙摆。
外祖父正在书房临帖，见她进来便放下狼毫，枯枝般的手指叩了叩紫檀案几。案上青瓷瓶里插着新剪的腊梅，暗香与墨香交织。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白忧羽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明日你且随景轩去城南寺庙祈福。"外祖父目光扫过她素色裙裾，"记得穿那件月白襦裙，莫要失了白家体面。"
流夙垂首应是，余光瞥见案角压着张泛黄婚书。红绸金印早已褪色，隐约可见"林氏白凌儿"与"江南贾商林洪"字样。她指尖刚要触到纸角，外祖父突然合上檀木匣，惊得檐下铜铃叮咚作响。
回西厢房时，流夙在回廊转角撞见白景轩。他抱着药箱脚步匆匆，月白袍角沾着几点猩红。
"表妹怎在此？"他下意识将药箱往身后藏，却有缕苦涩药味逸散开来。
"去给姐姐换药？"
白景轩神色微变，药箱撞在廊柱上发出闷响。
"姐姐她...最近总说看见黑影在窗前飘。"他苦笑时，流夙注意到他右手虎口有道新鲜伤痕。
接着白景轩就匆匆走了，像逃似的。
回到药房，流夙正看着药方。
"小娘子独自赏月？"醉醺醺的声音混着酒气飘来。
流夙抬头，正对上白忧羽兄长白忧麟放浪的笑脸。
他攀着院中老槐树晃荡，衣襟半敞露出片青紫淤痕，
"听说你要嫁给瘸腿王爷？不如跟了我..."
话未说完，流夙抄起研钵砸去。
陶罐在树干上炸开，褐色药汁泼了白忧麟满脸。
他抹了把脸正要发作，忽见流夙从药柜取出个青瓷瓶，瓶身赫然刻着"鹤顶红"三字。
"滚。"流夙晃了晃瓷瓶，月光透过窗棂在她脸上投下斑驳阴影。白忧麟打了个酒嗝，翻身跃下墙头时带落几片枯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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