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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侯夫人邀入麾下

《沧海月明,珠有泪》 周兰萍/著, 本章共3377字, 更新于: 2026-03-13 21:27

“嗯,说是有事问你,”周娘子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你小心些,别又摊上事。”

南宫拨弦点点头,起身擦了擦手,跟着来人往正院走去。

侯夫人的正院叫“霁月堂”,是府里最气派的院子之一。

南宫拨弦被领进花厅时,侯夫人正坐在主位上喝茶,身边站着个穿藕荷色衣裙的年轻女子。

“民女阿箬,见过夫人。”

她跪下行礼,姿态柔顺。

侯夫人放下茶盏,打量了她片刻。

“昨儿在大堂上,你倒是伶牙俐齿。”

南宫拨弦低头:“民女不敢,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侯夫人笑了笑,“你那几句话,可把掌事姑姑和秀儿都送进了大牢。”

南宫拨弦伏在地上,不说话。

侯夫人看了她一会儿,突然道:“抬起头来。”

南宫拨弦缓缓抬头。

侯夫人盯着她的脸,目光从眉眼滑到下巴,停了一瞬。

“倒是个齐整的。可愿意来我院里当差?”

南宫拨弦一愣。

这是……

“夫人抬举你,还不快谢恩。”身边的年轻女子笑着提醒。

南宫拨弦连忙叩头:“民女谢夫人抬举,只是民女愚钝,恐怕……”

“愚钝?”侯夫人打断她的话,“愚钝的人可说不出昨儿那些话。行了,别推辞了,我院里正好缺个针线活计好的,你从今日起,就来霁月堂伺候吧。”

南宫拨弦心中微动。

霁月堂,侯夫人的院子。

离侯爷、离那些秘密,更近了一步。

她再次叩头:“民女谢夫人恩典。”

从霁月堂出来,南宫拨弦被那年轻女子领着去领新衣裳和铺盖。

“我叫素云,是夫人跟前的大丫鬟,”年轻女子边走边说,“你运气好,夫人难得主动要人。”

南宫拨弦低头道谢。

“不过你也要小心,”素云压低声音,“夫人面上和善,心里却有杆秤。你好好做事,别出岔子,自然平安。若动了歪心思……”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南宫拨弦点头:“素云姐姐放心,阿箬只想好好当差,别的什么都不想。”

素云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当晚,南宫拨弦住进了霁月堂后罩房的下人房。

她躺在窄窄的木板床上,盯着头顶的房梁,脑子一刻不停。

从浣衣房到霁月堂,看似升了,实则更危险。

侯夫人身边,眼线密布,稍有不慎就会露出破绽。

但危险的另一面,是机会。

侯夫人的霁月堂,是侯府内宅的权力中心。

侯爷每日晨昏定省,各房姨娘、公子小姐每日请安,来来往往的人,都会在霁月堂留下蛛丝马迹。

姐姐若真是在侯府被害,霁月堂一定会有线索。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今日的所见所闻。

最后,画面定格在三公子那张模糊的脸上。

他说的那句话——“不可能”,“她不会”。

秦嬷嬷不会杀人?

还是秦嬷嬷不会背叛他?

或者……

秦嬷嬷的死,另有隐情?

窗外传来更鼓声,一慢三快——子时三刻。

南宫拨弦睁开眼睛,无声地坐起。

她从枕下摸出一根银针,在手心转了一圈,又收回去。

姐姐,你在看着我,对吗?

你放心,我会查清楚的。

不管这府里藏了多少秘密,我都会一个一个挖出来。

翌日,南宫拨弦正式在霁月堂当差。

她的差事很简单——给夫人做针线。

侯夫人喜欢新鲜花样,每日都要换不同的绣品,南宫拨弦的手艺在针工坊时就被夸过,如今正好用上。

上午,她坐在廊下绣一块帕子,耳朵却一直听着花厅里的动静。

今日来请安的,是二公子和五小姐。

“母亲安好。”二公子李桓躬身行礼,姿态恭敬,但眼底藏着几分不耐。

侯夫人点点头:“坐吧。”

二公子是已故的原配所出,与侯夫人这个继室面和心不和,这是府里公开的秘密。

五小姐李嫣是侯夫人亲生,今年十四岁,生得娇俏,说话也甜。

“母亲,您昨儿歇得可好?我让人送来的安神香好用吗?”

“还行。”

侯夫人笑了笑。

“你有心了。”

母女俩聊了几句家常,二公子一直端坐不语。

南宫拨弦垂着头,手上针线不停,余光却瞥见二公子的手在袖中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

他在紧张?

还是忍耐?

“对了,”侯夫人突然道,“三公子那边,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二公子抬头:“儿子不知。”

“你是他兄长,多关心些。”

侯夫人端起茶盏。

“秦嬷嬷死了,他身边没个贴心人,你帮着看看,有什么需要的。”

二公子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很快又敛去:“是,儿子记下了。”

又坐了一会儿,二公子起身告辞。

五小姐也跟着走了。

花厅里安静下来,侯夫人放下茶盏,看向廊下。

“阿箬。”

南宫拨弦连忙起身进去。

“夫人。”

“你过来。”

侯夫人指了指身边的绣墩。

“坐下说话。”

南宫拨弦谢了座,只敢坐半边身子。

侯夫人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昨儿在大堂上,是怎么看出那药包有问题的?”

南宫拨弦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回夫人,民女在浣衣房待了几日,知道盆里的水是淡青色的。那药包若是从盆底翻出来的,定会染上颜色。可民女看见时,药包是干的,只有边角一点湿痕,所以觉得奇怪。”

侯夫人点点头。

“你倒心细。”

“民女只是恰巧看见了。”

“恰巧?”侯夫人笑了笑,“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恰巧。”

南宫拨弦低头不语。

侯夫人沉默片刻,突然道:“你老家是哪儿的?”

“回夫人,民女是河东道潞州人氏,父母早亡,来长安投亲,亲戚没找着,便卖身入府。”

“潞州?”侯夫人若有所思,“潞州有个南宫家,世代行医,你可知道?”

南宫拨弦心头一跳,面上却茫然摇头:“民女不知。”

侯夫人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下去吧。”

南宫拨弦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走出花厅,她才发觉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侯夫人为何突然提起南宫家?

是无意,还是试探?

她定了定神,回到廊下继续绣帕子。

下午,她找了个借口去针工坊取丝线,绕路经过三公子的院子。

院子门口守着两个婆子,见她走近,立刻拦住。

“干什么的?”

南宫拨弦低头:“姐姐,我是霁月堂新来的,想问问三公子院里可有要缝补的衣裳,夫人吩咐多照应。”

婆子打量她一眼,态度缓和了些。

“三公子这两日不见人,衣裳先放着吧。”

“那……秦嬷嬷的事,三公子还好吗?”

婆子叹了口气:“能好么?秦嬷嬷从小把他带大的,说是奶娘,跟亲娘也差不多。昨儿一整天没吃东西,今早听说吐了血……”

南宫拨弦心头一震。

吐血?

“大夫瞧过了吗?”

“瞧了,说是一时急火攻心,将养几日就好,”婆子摆摆手,“行了,你别打听了,快回去吧。”

南宫拨弦点点头,转身离开。

三公子的反应,比她想的还要激烈。

若秦嬷嬷真是杀人灭口、畏罪自尽,三公子该恨她才对。

可三公子如今这般,分明是悲痛欲绝。

难道……

秦嬷嬷的死,三公子事先不知情?

还是说,秦嬷嬷根本不是畏罪自尽,而是……

她想起秦嬷嬷服毒时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绝望,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就好像,她早就知道自己会死。

就好像,她的死,是计划好的。

南宫拨弦的脚步慢下来。

秦嬷嬷身上藏着太多秘密。

而这些秘密,很可能和三公子有关。

更可能,和那个复辟组织有关。

她必须想办法接近三公子。

当晚,机会来了。

三公子院里的丫鬟来霁月堂取东西,顺口说三公子又吐了血,府医开的药吃了不管用。

侯夫人皱眉:“请大夫了吗?”

“请了,可三公子不肯让大夫看,说只想静静。”

侯夫人沉吟片刻,目光落在廊下的南宫拨弦身上。

“阿箬,听说你会点医术?”

南宫拨弦心中一凛,面上却露出惶恐之色,道:“民女只跟父亲学过几年粗浅的,不敢称医术。”

“粗浅的也行,你去三公子院里看看,实在不行,就劝他让大夫瞧。”侯夫人道。

南宫拨弦低头应下。

这是机会,也是陷阱。

侯夫人为何突然让她去三公子院里?

是试探,还是真有此意?

不管怎样,她必须去。

三公子李澈的院子叫“听竹轩”,院里种满了竹子,夜风吹过,沙沙作响。

南宫拨弦被丫鬟领进正房时,屋里只点了一盏灯。

李澈靠坐在床上,脸色苍白,唇上毫无血色,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谁?”他抬起头,目光警惕。

“公子,是夫人院里的人,来看看您的。”丫鬟小声道。

李澈盯着南宫拨弦,眼神锐利得像刀。

“出去。”

丫鬟吓了一跳,连忙退出去。

南宫拨弦站在原地,没有动。

“公子,民女奉夫人之命,来给您诊脉。”

“我说出去。”李澈的声音冷得像冰。

南宫拨弦沉默片刻,突然开口。

“公子不想知道,秦嬷嬷为什么死吗?”

李澈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说什么?”

“我说,”南宫拨弦走近一步,压低声音,“秦嬷嬷的死,有问题。”

李澈盯着她,半晌,冷笑一声。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说这种话?”

“民女只是浣衣房的一个丫头,可民女亲眼看见秦嬷嬷服毒,”南宫拨弦道,“她死得太快了,快到根本没有犹豫。一个奶娘,为什么随身藏着毒药?”

李澈的手攥紧被角。

“你懂什么……”

“民女不懂。可民女知道,秦嬷嬷死前,一直在看着公子。”

李澈浑身一震。

“她说什么了?”

“她什么都没说。可她的眼神告诉民女,她有话想说,却不能说出来。”

李澈闭上眼睛,靠在床头。

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

“你叫什么?”

“阿箬。”

“阿箬,”他念了一遍,“你既然觉得有问题,为何不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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