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泼洒在滇缅边境的野人山,将原始丛林染成一片猩红。藤蔓缠绕的古木参天而立,腐叶堆积的地面湿滑泥泞,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死亡的气息。风掠过树梢,发出低沉的呜咽,仿佛大地在为即将发生的命运转折而悲鸣。
刘谌趴在腐叶堆里,狙击镜的玻璃被汗水与血水模糊了一角。他用袖口狠狠抹了一把,十字线稳稳锁住三百米外毒枭的头颅——那是一个满脸横肉、眼神凶戾的男人,正站在篝火旁指挥着手下分装毒品。刘谌的呼吸平稳,指尖微扣,扳机轻响,一声清脆的枪鸣划破寂静,子弹精准贯穿颅骨,毒枭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便如断线木偶般轰然倒地。
“目标清除。”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冷静,是千锤百炼的特种兵本能。
他收起***,动作利落,迷彩服上早已浸透了汗水与不知是谁的血。抹了把额角的汗,他正欲起身前去确认战果,忽然脚下一滑,脚下腐叶下竟是一处塌陷的沼泽坑。他本能地挣扎,却已被黑泥吞噬,一股诡异的吸力将他猛地拽入地底。天旋地转间,意识如断线风筝,坠入了无边黑暗。
再睁眼——
暖香扑面,丝缎轻柔地拂过脸颊。他躺在一张雕花紫檀木床上,锦缎帷帐低垂,绣着金线云龙,帐外烛火摇曳,映出人影晃动。一双嫩白如玉的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随即惊喜尖细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小皇孙醒了!快去禀报陛下!”
刘谌猛地一震。
他低头看去——一双稚嫩的小手,肉嘟嘟的,指甲还泛着粉红。他……变成了个孩子?
“这是……哪里?”他想找人问问,却被自己奶声奶气的童音吓了一跳。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骤然炸响一道机械音,冰冷如雪山之巅的寒泉:
“一统天下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刘谌(蜀汉皇孙)”
“当前时间:建安二十四年冬。”
“距离关羽败走麦城,仅剩四天。”
“主线任务:救下关羽,保全荆州。”
“任务奖励:霸王之力(西楚霸王项羽的肉身神力)”
刘谌的瞳孔骤缩。
建安二十四年……关羽水淹七军、威震华夏,后却因吕蒙白衣渡江而败走麦城,最终被俘斩首。荆州失守,蜀汉国运自此逆转,再无统一天下之望。
而他,竟成了蜀汉后主刘禅的第三子,同名同姓的皇孙刘谌?
三岁。
他现在只有三岁。
一个在现代战场上能以一敌十的特种兵,如今却困在一副稚嫩的躯壳中,连路都还走不稳。
殿外传来甲叶碰撞的铿锵声,沉重而有序。门帘一掀,刘备大步而入,身披玄铁战甲,外罩赤红披风,眉宇间尚存刚取汉中的意气风发,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那是对镇守荆州的二弟关羽的牵挂。
诸葛亮紧随其后,羽扇轻摇,一袭素白长袍,目光如渊,温润中透着洞悉天下的睿智。
“谌儿可醒了?”刘备俯身,动作轻柔,指尖抚过他额前细软的黑发,“这几日发热不退,可吓坏朕了。”
刘谌挣开乳母的手,跌跌撞撞的扑到刘备脚边,小手死死攥住他战甲的下摆,仰起小脸,声音虽稚嫩,却字字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皇祖父!我二爷爷四天后会兵败麦城!吕蒙已暗中调兵,准备白衣渡江,偷袭荆州!我们的荆州……要丢了!”
满殿寂静。
连烛火都仿佛凝滞。
刘备一怔,随即失笑,俯身将他抱起,捏了捏他的鼻尖:“谌儿年幼,莫要胡言。云长镇守荆州,兵精粮足,吕蒙小儿,何足惧哉?”
诸葛亮羽扇微顿,眸光如电,扫过刘谌的脸。那双眼睛,不该属于一个三岁孩童——里面是血与火淬炼出的决绝,是生死边缘磨砺出的锋芒。
“皇孙聪慧,”诸葛亮轻笑,声音如清泉流石,“然军国大事,非童言可断。荆州有重兵把守,江面日日巡防,吕蒙若敢来,云长必让他有来无回。”
“你们不信我!”刘谌急得眼眶发红,小手死死的揪住刘备的衣襟,声音颤抖,“四天!就四天!再不救,就来不及了!到时候,二爷爷会死!荆州会丢!蜀汉……也会亡!”
他喊出“蜀汉也会亡”五个字时,声音已带哭腔,却字字泣血。
他是从枪林弹雨中活下来的人,知道战机稍纵即逝,知道一瞬的迟疑,便是万劫不复。可现在,他说的是未来,是穿越千年的预警,是无人能信的“疯话”。
夜,深如墨。
刘谌躺在锦床上,睁着眼,无眠。
窗外,寒月如钩,照进殿内,映出斑驳的影子。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冷峻回响:
“任务倒计时:87小时。”
“警告:宿主当前无兵无权,无将无卒。”
“任务难度:地狱级。”
“失败惩罚: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
他冷笑。在战场上,他早已死过千百回。可这一世,他不能死。他要救关羽,要保荆州,要改写那注定悲剧的蜀汉命运。
他缓缓的爬下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金砖上,像一道影子般溜出寝殿。宫中侍卫早已习惯皇孙夜游,只当他是贪玩,未加阻拦。
他熟门熟路地穿过回廊,绕过御花园,直奔书房。
书房灯已熄,刘备已歇。案上,一方玄色印信静静的躺着——汉中王印,印底篆书“汉中王玺”四字,沉凝厚重,是调兵遣将的最高信物。
刘谌踮起脚,吃力地将印信够下,揣入怀中。印信冰凉,却仿佛带着千钧之重。
他转身奔向后院马厩。
的卢马正立于槽前,通体雪白,唯额心一点黑斑,双目如电,神骏非凡。它曾载刘备跃檀溪,逃过蔡瑁追杀,是三国最传奇的战马。
刘谌抓住缰绳,小小的身体奋力一跃,竟稳稳的骑上马背。动作干净利落,那是特种兵攀爬训练的本能。
的卢低嘶一声,似有所感,前蹄轻刨地面,仿佛在回应这陌生又熟悉的气息。
“走!”刘谌一夹马腹,声音稚嫩却斩钉截铁。
的卢长嘶,四蹄翻飞,如一道白电冲破宫门,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寒风如刀,刮在脸上,割出细密的血痕。三岁的身体在马背上颠簸,五脏六腑仿佛都要震碎。他死死的攥住缰绳,指节发白,牙齿咬破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可他没有停下。
身后,是成都的满城灯火,是不信他的皇祖父,是冷静理智却固守成规的诸葛亮。
身前,是千里之外的荆州,是四天后将血染麦城的关羽,是那支即将覆灭的孤军。
系统音再度响起,带着金属般的冷意:
“宿主擅自行动,未获授权,无兵无权,无将无卒。”
“任务难度:地狱级(已提升至‘绝境’)。”
“失败惩罚:魂飞魄散,宿主意识将被系统回收。”
刘谌仰头,望向漫天寒星,稚嫩的脸庞上,一双眼睛却如寒潭深水,淬着铁与火的决绝。
“四天……。”他低声喃喃,声音被风撕碎,却字字如钉,“我既然来了,关二爷,就死不了。”
“荆州,也丢不了。”
的卢如一道白虹,踏碎荆襄大地的寂静。马蹄声如鼓,敲击在历史的门槛上。
远方,麦城的阴云已聚拢,杀机四伏。
而一个三岁娃娃,携一方印信,骑一匹的卢,正孤身一人,向命运发起最疯狂的挑战。
风,起了。
血,要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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