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黑的时候，石不语把最后一块石头放在院门口。
从下午到现在，他一直在摆阵。选秀那天裴烈被破种子、灵力泄了大半之后，云眠说他在闭关养伤。但石不语知道，那不是养伤，是躲起来了。躲去哪儿，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裴烈会回来。
石不语蹲下来，看着地上的石头。阵法图摊在膝盖上，那些线条他看了无数遍，每一根都烂熟于心。可今天再看，忽然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他闭上眼，感受体内那五股气的运转。金木水火土，各安其位，循环往复。从选秀那天五行初成到现在，已经好几天了，五区之间的流转越来越顺，不用刻意调动，它们自己就会转。
他睁开眼，看着阵法图上的纹路。东边是木，西边是金，南边是火，北边是水，中间是土——跟他体内五区的方位、属性，一模一样。
不是像。是一模一样。
石不语盯着那张图，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地一下通了。
阵法不是死物。它是天地五行的外化。而他体内的五区，是他自己的小五行。以前布阵，他是用石头去引天地灵气，石头是石头，他是他，各干各的。但如果用他自己的五行去引阵法的五行，以小五行契合大五行——
不是人控阵，是人阵合一。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指按在土位那块石头上。金区的锐气、木区的生气、水区的润气、火区的热气、土区的厚气，顺着经脉流到指尖，轻轻落进石头里。
石头亮了一下。不是以前那种“灵气聚过来”的亮，是石头本身在发光。金木水火土，五色流转，像活了一样。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不是聚在阵眼里，是在五行之间流转——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一圈，两圈，三圈。越来越快，越来越稳。
火星子从窝里窜出来，跑到阵眼中间趴着，舒服得直打呼噜。灵气比平时浓了不知道多少倍，小东西的鳞片都亮了几分。
石不语看着那些流转的灵气，嘴角动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把门口那块一直摆不对位置的石头挪了半寸。灵气涌过来，在院门口凝成一道看不见的墙，比之前厚了不知道多少。
他回到院子中间，盘膝坐下，闭着眼，感受五行在体内和阵法之间流转。金木水火土，一圈接一圈，他觉得自己跟这个院子、跟这些石头、跟天地之间的五行之气，连在了一起。
不是变强了。是变“通”了。
天彻底黑了。
没有月亮，天黑得像扣了一口锅。风从黑风岭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气，不是血腥味，是那种地底深处闷了千百年的浊气。
火星子醒了，从阵眼里爬出来，跑到石不语脚边，对着院门的方向低低地“呜呜”叫。身上的鳞片全炸起来了，鼻尖冒着细细的金火。
石不语按住它，没让它出声。他把手搭在匕首上，五行真息缓缓灌入刀刃，蓄势不发。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踩在枯叶上还是发出细微的声响。不是一个人的，是几个人的。他们在院门外停了很久，像是在观察什么。
石不语没动。
门外的人试了试，伸手推门。手掌刚碰到门板，聚灵阵的灵气波动弹了一下，把那只手弹开了。那人“嘶”了一声，缩回手，低声骂了句什么。
又试了一次。这回是两个人同时推门。灵气波动弹了两下，把他们弹退了半步。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门缝里渗进来——不是灵气，是煞气。跟选秀那天裴烈身上的一模一样，但淡得多。那股煞气像蛇一样，顺着门缝往里钻，想绕过灵气的屏障。
石不语站起来，走到阵眼的位置。蹲下来，把土位那块石头转了半圈，又把水位那块石头往前推了一寸。
五行阵转了一下，灵气从土位涌向水位，从水位涌向木位，从木位涌向火位，从火位涌向金位，最后回到土位。那股渗进来的煞气被灵气裹住，像冰块扔进热水里，“滋”的一声，化了。
门外的煞气缩了回去。
又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脚步声远了。
石不语把石头恢复原样，坐回门槛上。火星子趴在他膝盖上，不叫了，但身子还是绷着，盯着院门的方向。
他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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