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斗契约定下的第二日,天光刚亮,青岩领内外的气氛便已悄然绷紧。明面上城堡依旧如常,灵堂安静,城门有序,商贩照常出入,仿佛对即将到来的教廷公证赌斗一无所知;可在领主府核心层、后山训练场、工匠坊三处重地,每一个人都在按林野的部署,悄无声息地做着最后准备。
此时的西林王国北境,民间与贵族通用的力量体系划分早已固定,层级清晰,壁垒分明,但凡有点身份的家族,都以自家武者、法师等级作为势力底气——
战士体系自下而上共分四阶九级:青铜战士(下级、中位、上位),白银战士(下级、中位、上位),黄金战士(下级、中位、上位),再往上便是真正踏入领地强者行列的天空骑士。青铜级尚能在小贵族麾下常见,白银级已是一方豪强的顶梁柱,黄金级寥寥无几,天空骑士更是整个王国都屈指可数的大人物。
法师体系则更为稀缺,等级同样严谨:初级魔法师(下级、中位、上位),中级魔法师(下级、中位、上位),高级魔法师(下级、中位、上位),登顶便是大魔导师。法师修炼耗财耗天赋,北境气候苦寒、灵气元素稀薄,连中级魔法师都极少出现,多数小贵族领地连一名正经初级法师都供养不起,只能依靠战士体系撑场面。
青岩领本就不算富庶,雷纳德子爵在世时,自身也只是白银中位战士,领内正式在册骑士不过三人,苍狼关一战折损大半,如今能拿得出手的正规战力仅剩侍卫长罗根一人,堪堪摸到青铜中位门槛。此次出战的三名民兵,都是农家子弟出身,常年劳作筋骨扎实,又跟着侍卫练过粗浅拳脚劈砍,勉强达到青铜下级水准,放在正规军里都只能算新兵,在赫托领的精锐家臣面前,原本根本不够看。
但林野心中有数。
他渡入三人体内的太一元真潜伏于经脉骨骼,不触发时毫无异常,一旦全力爆发,可在一炷香之内临时拔高一层,达到青铜中位战力,力量、反应、抗击打能力都能稳稳压过普通青铜下级,短时间内与青铜中位战士正面抗衡也不吃亏。这件事他不会对任何人透露,只当作临场应变的暗手;契约灵“不可”的规则干扰更是绝对隐秘,将来无论胜败,都只会被归结为临场状态、运气、招式克制,绝不会有人猜到真正根源。
底牌藏于暗处,台面之上,依旧是弱势姿态。
辰时刚过,老莫林便派人将教廷盖印的赌斗契约分别送往赫托领、布伦领、卡瑞乡。按照约定,契约一式五份,条款清晰:
一、赌斗为解决西山采石场归属、边界旧约、粮草欠账、商道通行四类纠纷,采取骑士较技,三局两胜;
二、比试器械统一由教廷提供木枪、软甲,禁用利刃、禁用药物、禁用魔法辅助、禁用场外干扰;
三、青岩领彩头为西山采石场东侧坡地权属,赫托、布伦、卡瑞三方联合彩头为一千五百金币,胜者全取;
四、教廷神父为唯一公证人,当场判定胜负,契约神前生效,败方不得反悔寻仇,事后各自购买救赎券;
五、较技点到为止,禁止蓄意致残、击杀,违者直接判负,并承受教廷追责。
文书送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城门侍卫便急报来:赫托男爵本人,亲率十余名骑士随从,已到城下,要求立刻入城面见青岩少主,当场签字落契。
林野此刻正在后院偏厅,翻看索斯整理的采石场历年文书。
西山采石场是青岩领重要财源,石料质地坚硬,适合城堡修筑、道路铺设,周边贵族领地建设都要前来采购,东侧坡地虽然面积不大,却是整个采石场石料最均匀、开采最省力的地段,也是赫托垂涎多年的核心肥肉。
“少爷,赫托亲自来了,看样子是想当面施压,逼您尽快签字,顺便再当众羞辱一番。”老莫林快步进来,神色凝重,“随行的还有他手下三大战力,听说都是他的心腹家臣。”
林野放下羊皮账册,神色平静:“都有谁,报上来。”
“领头的是赫托男爵本人,刚突破不久,白银下级战力,在北境小贵族里已经算少见;紧随他身边的是亲卫队长科林,青铜上位,擅长长枪快攻,性子狠辣;还有一个叫盖伦,青铜中位,惯用盾剑,防守反击极稳;最后一个常年跟着管事马丁跑外务,名叫托比,青铜下级,主打突袭扰敌。”老莫林把打探到的信息一一说出,“这三人是赫托领明面上的最强战力,这次全部带来,显然是打算直接上场,三场全收。”
林野微微颔首,心中局势瞬间清晰。
对方三名出战者基本确定:科林(青铜上位)、盖伦(青铜中位)、托比(青铜下级)。
自己这边则是三名普通民兵,常态青铜下级,爆发后青铜中位。
明面对比:
第一场对上托比(青铜下级),常态便有一战之力,爆发可稳赢;
第二场对上盖伦(青铜中位),常态劣势,爆发后持平,胜负在细节与临场;
第三场对上科林(青铜上位),即便爆发也仍差一小阶,正面硬拼绝无胜算,必须靠规则、节奏、临场干扰,以及那层不能言说的后手。
至于赫托本人白银下级,只会坐镇压阵,不会亲自下场——贵族赌斗讲究身份对等,领主亲自对民兵,即便赢了也颜面扫地,他还要维持体面。
“让他们进来,前厅等候。”林野站起身,再次收敛气息,把眼神调得略有些木然,语速放缓,恢复那副少年少主怯懦迟钝的模样,“契约、账目、边界图,全部备好,一起拿到前厅。”
“是,少爷。”
等林野缓步走入前厅时,厅内已经气势逼人。
赫托男爵端坐主位旁的客席,一身精致轻甲,腰佩佩剑,身材高大,面容硬朗,眉宇间带着一股刚晋升白银级的傲气与压迫感。他左右两侧站着三名气息沉凝的武士,一看就是久经厮杀的战士,目光扫过厅内布置,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赫托见林野进来,眼皮都没抬,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语气居高临下:“你就是林野?雷纳德的儿子。年纪不大,架子倒是不小,让本男爵等了你这么久。”
他故意不提子爵战死,也不吊唁,一开口便拿捏姿态,摆明了不把青岩领放在眼里。
林野低着头,像是被对方气势压住,声音细小:“见过男爵……我刚在看账目,来晚了。”
“账目?”赫托放下茶杯,嗤笑一声,终于抬眼看向他,目光带着审视与鄙夷,“青岩领都快保不住了,还看什么账目。我听说,是你主动提出要跟我赌斗?胆子倒是不小,可惜,实力和胆子不成正比。”
他身边亲卫队长科林上前一步,青铜上位气息隐隐流露,扫视一圈,冷声道:“少主,赌斗不是儿戏,我家男爵大人仁慈,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签下采石场割让文书,再赔三百金币道歉,赌斗可以取消,否则,真上了教廷广场,伤到你的人,丢了青岩领的脸,那就不好看了。”
这话看似提醒,实则威胁,气息一放一收,吓得厅外仆役脸色发白。
林野身子微微一颤,低下头,手指轻轻攥紧,一副被吓到的模样,半晌才小声道:“王国规矩……领地纠纷,可以赌斗,我不签割让文书。”
赫托见状,心中更加笃定:这少年果然只是外强中干,靠着一股少年气硬撑,根本不懂真正的实力差距。他要的就是对方坚持赌斗,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夺取采石场,还不落“趁主君新丧欺凌弱主”的骂名。
“好,有志气。”赫托冷笑一声,拍了拍桌上的契约,“既然你坚持,那便签字。不过有些话,我先说在前头,免得你输了之后哭哭啼啼,说我赫托欺负你。”
他站起身,走到厅中,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刻意抬高,要让每一个人都听清楚:“西山采石场东侧坡地,当年本就与我赫托领边界交错,雷纳德在世时仗着边军职务,强行霸占,这笔账,我忍了很多年。如今他战死,你继承领地,要么归还土地,要么赌斗见真章。”
“除此之外,你青岩领过往三年,借我赫托领铁矿、商路便利,折算金币共计八百枚,一并算在彩头里。赌斗你若输了,采石场坡地归我,欠账一笔勾销;你若赢了,我一分不要,从此不再提边界半句。”
林野心中冷笑。
明明是赫托垂涎矿权,反倒被他说成青岩领欠债霸占,颠倒黑白,嚣张至极。索斯早已核对过所有账目,所谓借矿、借商路,全是子虚乌有,反倒是赫托领历年运输石料过境,拖欠的过路税就有两百多金币。
但他面上依旧怯懦,抬头看了赫托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没有欠账……账房查过,没有。”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赫托脸色一沉,语气强硬,“契约上已经写明,彩头包含采石场权属与旧账纠纷,你签也得签,不签,今天我就不走了,直接在城门口宣告雷纳德战死的消息,让你青岩领人心大乱,到时候,可就不是一块坡地能解决的了。”
威胁再一次摆在台面上。
用领主死讯动摇领地根基,是北境小贵族最阴狠也最常用的手段。
老莫林在一旁双拳紧握,却只能按捺不动,一切以少爷的安排为准。
林野像是被逼到绝境,眼眶微微泛红,咬着嘴唇,犹豫了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委屈与倔强:“我签……但必须教廷公证,按契约来,不能耍赖。”
赫托见他终于服软,心中得意,哈哈大笑:“放心,有教廷神父公证,我赫托行事,光明正大,岂会耍赖。只要你按规矩来,赢了,我立刻带人返回,绝不纠缠。”
他口中光明正大,眼底却闪过一丝阴翳。
耍赖的手段早已备好,只是不会摆在明面上——科林的木枪枪杆内部会偷偷加固重心,盖伦的软甲内侧藏薄铁片,托比鞋底钉入铅块增加踏地稳定性,这些小手脚不算违禁军械,教廷一般不会严查,正好用来稳赢三场。
这些算计,他不会说出口,只等赌斗当日,用“实力”碾压青岩领。
林野走到桌前,拿起羽毛笔,手指微微颤抖,像是极为艰难,在契约上逐一签下名字,盖上青岩领印章。赫托随手拿起,看都没看,干脆利落签下名字,盖上男爵火漆印,随后示意布伦与卡瑞的使者也上前签字。
这两家势力更弱,完全是跟着赫托喝汤,自然没有意见,迅速落笔。
五份契约全部签完,老莫林收起四份,一份交由赫托带来的教廷修士带回分堂备案,神前契约正式成立。
契约落定的瞬间,林野怀中那本无字古书微微一震,一丝极淡的规则气息散开,无形无质,只有他自己能察觉。
【契约已成,公证待启,违契者扰。】
没有多余信息,却已足够。
赫托收起自己那份契约,心情大好,也不再掩饰贪婪,目光直直射向林野,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意味:“少年人,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反悔,还来得及。真到了圣光镇,你那几个连正式骑士都算不上的民兵,可不是科林他们的对手,伤了人,不好交代。”
他口中的关心,实则是要彻底击溃对方心理,同时也想试探青岩领是否还有隐藏战力。
林野放下笔,低着头,小声道:“不反悔……他们会尽力。”
“尽力?”赫托身边青铜中位战士盖伦嗤笑一声,“尽力有什么用,等级差距摆在那里,青铜下级就是青铜下级,在我手下,走不过三招。”
北境战士等级森严,每一小阶差距都极为明显。
青铜下级,筋骨初成,力气远超常人,能熟练使用基础兵器;
青铜中位,气血稳固,招式成型,可进行小队战阵配合,能单独应对数名普通士兵;
青铜上位,气血凝练,招式老练,具备带队冲锋能力,已是小贵族麾下顶梁战力;
再往上突破白银,便是生命层次的初步跃升,气血浑厚如炉,感知敏锐,普通青铜围攻都难以伤到。
盖伦自认青铜中位,对付青岩民兵,三招取胜已是保守说法。
林野没有反驳,只是沉默,一副不敢应对的模样。
赫托见状,不再多言,目的已经达成,契约已签,施压完毕,再留下去也无意义,反而显得自己急切。他挥了挥手,带着三名手下骑士,转身朝外走去,走到门口时,脚步一顿,回头冷冷道:“明日清晨,圣光镇广场,别迟到。让你的人准备好,别到时候输得太难看。”
话音落下,一行人昂首挺胸,大步离去,气势张扬,毫不掩饰志在必得。
前厅大门关上,那股压迫人心的气息才缓缓散去。
老莫林、罗根、索斯、老霍克四人立刻从侧门走出,脸色都极为难看。
“少爷,这赫托实在太过分了!颠倒黑白,张口就来欠账,明明是他觊觎采石场,反倒说得我们理亏!”罗根脾气最急,忍不住低吼,“他手下那个科林,青铜上位,咱们的民兵怎么打?等级差这么多,根本没有胜算啊!”
索斯也皱眉点头:“赫托刚刚晋升白银下级,心气正高,又有三名青铜战力,这次赌斗,明面实力差距太大,外界一旦知晓,恐怕都会认定我们必败。而且,他故意提起欠账,明显是想在赌斗现场造势,抢占法理上风。”
老霍克瓮声瓮气:“要不,我让工匠们连夜给民兵们加固甲胄,兵器也做得趁手一些,哪怕违规,也不能让少爷输!”
“不可。”林野立刻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先前那副怯懦木讷的模样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静锐利,“违规一次,直接判负,还会被教廷指责亵渎神契,得不偿失。兵器甲胄,一律按教廷规定,不许私自改动。”
罗根急道:“可是少爷,等级差距摆在那里,咱们的人只是青铜下级,对方最弱的也是青铜下级,还有中位、上位,正面打,真的很难赢啊!”
林野走到桌前,翻开采石场边界图,指尖点在东侧坡地位置,语气沉稳:“等级是实力一部分,但不是全部。战士等级,看的是气血强度、招式熟练度、常年积累;但赌斗看的是规则、节奏、临场、心态,还有……对方会不会自作聪明,触碰禁忌。”
他不能说出真元爆发,也不能说出不可的规则干扰,只能用这种方式点拨心腹。
“对方等级高,必然骄傲轻敌,认为稳赢,动作会大开大合,留力不足,急于速胜,反而容易露出破绽。”林野声音平静,一步步分析,“我们的人底子扎实,听话,执行力强,只需要按训练来,稳扎稳打,防守反击,不主动强攻,不跟对方硬拼力量,拖到对方急躁,自然有机会。”
罗根等人似懂非懂,但看着少爷如此笃定,心中不安也平复了不少。
林野继续吩咐,把出场顺序定下:
“第一场,对上托比,青铜下级,派最沉稳的石娃出场。他性子稳,不冒进,按训练的发力、闪避、守中线,稳赢。”
石娃是佃户之子,耐力最好,常态青铜下级,即便不爆发真元,也能靠节奏耗赢托比,稳妥无风险。
“第二场,对上盖伦,青铜中位,派身手最灵活的铁牛出场。”林野指尖轻点,“他反应快,擅长躲闪,不硬接招式,只抓对方空当,拖延节奏,寻找反击机会。”
这一场需要适度爆发真元,维持在青铜中位,与盖伦持平,胜负在临场细节。
“第三场,对上科林,青铜上位,派根生出场。他意志力最坚定,能扛压力,主打防守,不主动进攻,只格挡、闪避、破坏对方枪路,尽量拖延,等对方自己出错。”
这一场是关键,即便爆发真元,也只是青铜中位对青铜上位,正面依旧劣势,必须靠对方违规、急躁、失误,配合不可的无形干扰,才能出奇制胜。
三场顺序,一稳、二拖、三守,完全针对赫托一方的傲慢与强攻风格。
“罗根,你今天再带他们熟悉一遍教廷比试规则,重点强调:禁止攻击后脑、后腰、关节要害,点到即止,裁判喊停立刻停手,绝对不要给对方抓住违规把柄。”林野语气严肃,“越是实力不如人,越要守规矩,让公证人挑不出半点错,所有压力,都给到对方。”
“属下明白!”罗根重重点头,心中已有腹稿。
“索斯,你把采石场权属先祖文书、边界划定记录、历年税收记录、赫托领欠税单据,全部整理成一卷,赌斗现场交给公证神父,不用主动争吵,只让教廷自己判断是非。”林野很清楚,在教廷面前,吵得越凶,越显得心虚,沉默拿出证据,反而更占理。
“老奴必定安排妥当。”
“老霍克,按教廷标准软甲、木枪,准备三套,额外多备两套,确保没有任何暗改,干干净净,让人查验。”林野再次强调,“任何小动作,都可能成为判负理由,我们一丝机会都不能给对方。”
老霍克立刻应下:“少爷放心,绝对标准,没有任何手脚!”
老莫林则负责明日出行安排:“少爷,明日清晨出发,带二十名侍卫护送,只穿寻常服饰,不亮兵器,避免引起误会,抵达圣光镇后,在教廷外等候,不与赫托等人发生冲突。”
“嗯。”林野点头,“对外依旧说,我心中不安,毫无把握,让消息自然传到赫托耳中,他越轻视,我们越有利。”
众人领命,各自散去,做最后准备。
前厅只剩下林野一人,他走到窗边,望着赫托一行人马远去的方向,眸色沉静。
赫托刚入白银下级,在北境男爵里算中等偏上,不算顶尖,正好适合作为第一场立威的对手。若是实力太高,直接碾压,后续布局无法展开;太低,又不足以震慑周边贵族。这个等级,恰到好处。
他手下三大战力,等级分明,出手习惯、性格特点都已清晰,正好用来试探自己两套暗手的极限。
青铜下级对青铜下级:测试常规节奏与基础发力。
青铜中位对青铜中位:测试真元爆发后的稳定性与隐蔽性。
青铜中位对青铜上位:测试规则干扰与临场应变的极限,同时也是最容易出现“意外”的一场。
林野抬手按在胸口,无字古书安静贴着肌肤,那丝淡漠的规则意识若有若无。
他不需要告诉任何人,只要对方敢在神前契约下耍小聪明——枪杆动手脚、甲胄藏铁片、气血异常起伏、场外暗示提醒,都会被判定为违契,触发细微干扰。
一次手抖,一步趔趄,一枪偏斜,都足以改变战局。
而他渡入民兵体内的真元,是纯粹肉身力量增幅,无光芒、无气息、无元素波动,教廷圣光扫过,只会判定为气血旺盛,绝不会怀疑到其他力量体系上。
这两张后手,一张守规则,一张强实力,一暗一更暗,注定要让赫托这场十拿九稳的赌斗,变成一场难以理解的“意外翻车”。
残秋日光渐渐升高,穿过云层洒在青岩城堡上,城墙之上,侍卫换岗,城门有序,领民下地劳作,一切平静如常。
没有人知道,一场决定青岩领未来数年格局的赌斗,已经箭在弦上。
赫托回到领地后,必定会大肆宣扬,炫耀自己即将拿下采石场,贬低青岩少主懦弱无能,手下战力强横;圣光镇的贵族、商贩、修士,也会被这场小贵族赌斗吸引,前往围观。
人越多,见证越多,日后这场“以弱胜强”的结果,冲击力就越强。
林野回到小院,关上院门,盘膝坐于石床之上,再次运转太一元真诀。
天地灵气缓缓入体,丹田气海真元愈发醇厚,他没有刻意提升修为,而是稳固神魂,微调对三名民兵体内真元的牵引印记,确保明日爆发时稳定、安全、不留痕迹。
他不会上场,不会暴露自身实力,不会展露任何异常。
他只会以一个“运气不错、手下民兵敢打敢拼”的平庸少主形象,出现在教廷广场。
赢,守住采石场,立住威信,让北境知道青岩领虽换少主,却不好欺;
输,也有后手预案,可割让极小部分利益,暂缓危机,再用投石矛与民兵扩军,半年内便可卷土重来。
进可攻,退可守,局面早已在掌控之中。
赫托以为自己凭借白银级身份、三名青铜手下,便能稳操胜券,矿权唾手可得。
他不知道,自己所依仗的等级优势、所准备的暗中小动作、所抱有的傲慢心态,恰恰是林野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矿权之争,表面是采石场坡地,是金币,是边界面子;
内里却是青岩领的生存空间,是北境小贵族间的势力平衡,是林野正式登上北境舞台的第一幕。
夕阳落下,暮色笼罩四野,青岩领灯火次第亮起。
后山山谷中,三名出战民兵仍在训练,枪影起落,步伐沉稳,呼吸均匀,他们不知道自己体内潜伏着足以临时越阶的力量,只知道听从少爷吩咐,稳、拖、守,为青岩领而战。
林野站在院门口,望着圣光镇方向,夜色沉静,眸中却有微光闪过。
赫托,你想要的矿权,我可以给你一个争的机会。
只是你要想清楚,你赌上的,不仅是采石场与金币,还有你刚刚晋升白银级的骄傲,以及赫托领在北境的颜面。
明日广场,教廷公证,众目睽睽之下。
我会让你明白,在北境这片土地上,等级固然重要,但比等级更重要的,是规则、是布局、是人心,是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的后手。
矿权之争,现在才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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