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粟惜蕾坐在房间的书桌前。窗帘拉得很紧。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台灯。灯光照在电脑屏幕上。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打。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进度条。百分之九十九。
她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几秒钟后。进度条跳到了百分之一百。屏幕上弹出一个窗口。“入侵成功”四个字出现在中央。
粟惜蕾轻轻呼出一口气。她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开始查看巫熠彤公司的内部系统。
这是她接的最后一个任务。至少近期是最后一个。她答应过“影子”。在契约婚姻期间。她会减少接任务。但这个任务已经进行到一半。她必须完成。
系统里的文件很多。她一个个点开。大部分是商业合同。财务报表。项目计划。没什么特别的。
她继续往下翻。
突然。一个文件夹的名字引起了她的注意。“粟氏集团合作案”。
粟惜蕾的手指停住了。
粟氏集团。那是她父亲的公司。破产前的公司。
她点开文件夹。
里面有几份文件。一份是合作意向书。日期是三年前。正是粟氏集团破产前三个月。意向书的内容是粟氏集团和巫熠彤的公司计划合作开发一个新项目。投资金额很大。
粟惜蕾皱起眉。她记得父亲提过这个项目。父亲当时很兴奋。说如果项目成功。公司就能渡过难关。但后来合作突然中断了。父亲说对方临时变卦。导致资金链断裂。
她继续看下一份文件。 这是一份内部邮件。发件人是巫熠彤。收件人是他的助理。邮件内容很简单。“终止与粟氏的合作。按计划进行。”
按计划进行？
粟惜蕾的心跳加快了。她往下翻。
第三份文件是一份转账记录。从巫熠彤的公司转出一笔钱。金额很大。收款方是一个海外账户。账户名是英文的。她看不懂。但转账时间就在合作终止后的第二天。
第四份文件是一份调查报告。关于粟氏集团破产后的资产处置。报告里详细列出了粟氏集团的资产被哪些公司收购。其中最大的一块地皮。被巫熠彤的公司以很低的价格买走。
粟惜蕾盯着屏幕。她的手有些发抖。
她一直以为。父亲的公司破产是因为经营不善。市场变化。她从来没有怀疑过有人背后动手脚。
但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把这些文件全部下载下来。加密保存。然后清除了自己的访问记录。退出系统。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乱。
如果巫熠彤真的设计了父亲的破产。那他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那块地皮？还是另有原因？
还有。青鹤轩知道这些吗？
她想起青鹤轩和巫熠彤是商业对手。两人关系不好。如果青鹤轩知道巫熠彤做过这样的事。他会怎么做？
粟惜蕾睁开眼睛。她看着电脑屏幕。心里有了一个决定。
她要查清楚。不管用什么方法。
***
第二天早上。
粟惜蕾下楼吃早饭。青鹤轩已经坐在餐桌旁。他正在看平板电脑。眉头皱得很紧。
“早。”粟惜蕾轻声说。
青鹤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早。”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累。眼睛里有些血丝。好像没睡好。
粟惜蕾在他对面坐下。李姨端来早餐。是简单的面包和牛奶。
两人安静地吃饭。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青鹤轩放下平板电脑。揉了揉太阳穴。
“你今天有事吗？”粟惜蕾问。
“有个重要的会议。”青鹤轩说。“但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青鹤轩看了她一眼。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们公司最近在竞标一个政府项目。竞争对手是巫熠彤的公司。本来我们很有优势。但昨天。我们的一份关键文件泄露了。现在对方知道了我们的底价。”
粟惜蕾心里一动。“文件怎么泄露的？”
“不知道。”青鹤轩的声音很冷。“可能是内部有人泄露。也可能是系统被黑了。技术部正在查。”
粟惜蕾低下头。喝了一口牛奶。
她想起昨晚在巫熠彤系统里看到的那些文件。巫熠彤的公司确实有很强的网络安全团队。但也不是无懈可击。
“那现在怎么办？”她问。
“重新制定方案。”青鹤轩说。“但时间很紧。后天就要开标了。”
他站起来。“我走了。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
“好。”
青鹤轩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在家如果无聊。可以让李姨陪你出去走走。”
“不用了。”粟惜蕾说。“我在家就好。”
青鹤轩点点头。走了。
粟惜蕾坐在餐桌旁。慢慢吃完早餐。然后上楼回到房间。
她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加密的聊天软件。
联系人是“影子”。
“在吗？”她打字。
过了一会儿。对方回复了。“在。什么事？”
“我需要查一些东西。关于三年前粟氏集团破产的详细情况。”
“怎么突然查这个？”
“昨晚在巫熠彤的系统里看到一些东西。我觉得不对劲。”
“好。我帮你查。但需要时间。”
“还有一件事。”粟惜蕾继续打字。“青鹤轩的公司现在有麻烦。巫熠彤拿到了他们的竞标文件。”
“你想帮他？”
粟惜蕾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她想了想。
“我不知道。”她打字。“但我不喜欢巫熠彤的做法。”
“明白了。”影子说。“我会留意巫熠彤那边的动向。有消息告诉你。”
“谢谢。”
“不用谢。你自己小心。你现在身份特殊。别暴露了。”
“我知道。”
退出聊天软件。粟惜蕾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她该帮青鹤轩吗？
他们只是契约婚姻。三年后就各走各路。青鹤轩娶她是为了应付家里。她嫁他是为了钱。他们之间没有感情。也没有义务。
但是。
如果巫熠彤真的设计了父亲的破产。那他就是她的仇人。
而青鹤轩是巫熠彤的对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至少暂时是。
***
下午。
粟惜蕾收到影子发来的消息。
“查到了。三年前粟氏集团破产前。确实和巫熠彤的公司有过深度合作。但合作突然终止。导致粟氏资金链断裂。同时。有几家银行突然收紧对粟氏的贷款。这些银行都和巫熠彤有业务往来。”
“还有。粟氏破产后。最大的几块资产都被巫熠彤的公司或与他有关联的公司买走。价格远低于市场价。”
粟惜蕾看着这些信息。心里越来越冷。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了。这是有预谋的吞并。
“能查到巫熠彤为什么这么做吗？”她问。
“还在查。但有个线索。巫熠彤的父亲。和你的爷爷。好像有过节。很多年前的事了。具体不清楚。”
爷爷？
粟惜蕾想起爷爷。那个总是笑呵呵的老人。在她小时候就去世了。她对他印象不深。只记得他很慈祥。
爷爷和巫熠彤的父亲有过节？
她正想着。影子又发来消息。
“还有。青鹤轩公司的文件泄露。确实是巫熠彤找人做的。他们雇了一个黑客团队。昨晚入侵了青鹤轩公司的系统。”
“能查到是哪个团队吗？”
“暗网上的一个团队。叫‘黑蜘蛛’。要价很高。但技术不错。”
粟惜蕾知道这个团队。在黑客圈里有点名气。但和她比。还差得远。
她想了想。打字。
“帮我做件事。匿名给青鹤轩的公司发一个安全补丁。修补他们系统的漏洞。不要让任何人追踪到来源。”
“你要帮他？”
“算是吧。”
“好。我这就去办。”
“还有。查一下巫熠彤公司现在最看重哪个项目。我要知道详细情况。”
“你想做什么？”
“他让我父亲破产。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影子发来一个笑脸表情。
“这才是我认识的暗夜。需要我帮忙就说。”
“谢谢。”
关掉电脑。粟惜蕾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花园。
阳光很好。花都开了。很漂亮。
但她心里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
晚上。
青鹤轩很晚才回来。粟惜蕾听到楼下的动静。她从房间里出来。站在楼梯口。
青鹤轩正在脱外套。他看到粟惜蕾。愣了一下。
“还没睡？”
“睡不着。”粟惜蕾说。“会议怎么样？”
青鹤轩的表情放松了一些。“还好。技术部说发现系统有个漏洞。已经修补了。我们重新制定了方案。虽然时间紧。但还有机会。”
“那就好。”
青鹤轩看着她。突然问。“你今天一天都在家？”
“嗯。”
“做什么了？”
“看看书。上上网。没什么特别的。”
青鹤轩点点头。他看起来还是很累。但比早上好一些。
“我去洗澡。”他说。“你也早点睡。”
“好。”
青鹤轩上楼了。粟惜蕾回到自己房间。
她打开电脑。收到影子发来的新消息。
“安全补丁已经匿名发过去了。青鹤轩的技术部应该已经收到了。另外。巫熠彤公司现在最看重的项目是一个智慧城市项目。投资很大。政府很重视。如果成功。他的公司能上一个台阶。”
“这个项目的关键是什么？”
“技术方案。他们正在做最后的测试。下周就要提交最终方案了。”
粟惜蕾想了想。
“帮我弄到他们的技术方案。”
“难度很大。他们的防护很强。”
“我知道。所以才要你帮忙。”
“好吧。我试试。但需要时间。”
“尽快。”
关掉电脑。粟惜蕾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危险的事。如果被发现了。后果很严重。
但她必须做。
为了父亲。为了母亲。也为了她自己。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亮光。
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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