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天文二十二年三月二十四日，深夜。
秀信是被一阵急促的铜锣声惊醒的。
他翻身而起，本能地抓起枕边的太刀。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敌袭！敌袭！”
秀信冲出茅屋，月光下，整个营地已经乱成一团。足轻们从各自的窝棚中跑出，有的连胴丸都没穿，只提着竹枪四处张望。
本多正信快步跑来，脸色凝重：“主公！哨兵发现有人潜入！是忍者！”
秀信心头一凛。忍者？这个时代，忍者是各大名的秘密武器，负责谍报、暗杀、破坏。他们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多少人？在哪里？”
“约十余人，从北面悬崖攀爬而上！已被哨兵发现，正往本丸方向逃窜！”
秀信脑中飞快运转。北面悬崖是最险峻的地方，他原本以为那里无需设防，没想到忍者竟然从那里上来。
“清二郎呢？”
“上野已率足轻堵截！”
秀信提刀就往外冲：“走！”
本多正信一把拉住他：“主公不可！敌情不明，您应留在后方！”
秀信甩开他的手：“这是我的领地，我的子民！我必须去！”
本多正信愣了一下，随即深深低头：“臣随主公同往！”
二
秀信赶到本丸下方时，战斗已经开始。
月光下，十几道黑影正在石垣间跳跃，动作轻盈敏捷，如同山猫。他们身着深蓝色忍装，面罩遮脸，只露出双眼。背后插着小太刀，手里握着手里剑和锁镰。
足轻们排成三列，竹枪平端，试图拦住他们的去路。但忍者速度太快，在枪林间穿梭如鱼得水。一名足轻惨叫倒下，脖子上插着一枚手里剑。
“稳住！稳住阵型！”上野清二郎大吼，指挥足轻收缩防线。
秀信站在一块岩石上，打开系统。
【侦测到敌对单位】
——单位：乱波众忍者小队
——人数：12人
——装备：小太刀、手里剑、锁镰、***
——威胁等级：中
——特点：高敏捷、擅长夜战、擅长渗透
乱波众。秀信心中一动。这是甲贺流忍者的一个分支，主要活动于近江、伊贺一带。怎么会出现在骏河？
但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
他观察战场。忍者试图突破足轻的防线，直冲本丸。足轻们虽然人数占优，但面对这种诡异的敌人，明显有些慌乱。
秀信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本多！”
“在！”
“你带赤备绕到侧翼，等我把他们困住，从侧面突击！”
本多正信一愣：“主公如何困住他们？”
秀信指着足轻阵型：“枪阵！只要阵型不乱，他们突破不了。清二郎已经稳住了。”
他顿了顿，又道：“你带人从西侧绕过去，那里有条小路，可到他们后方。”
本多正信看了一眼，点头：“遵命！”转身带着五名赤备消失在黑暗中。
秀信跳下岩石，冲到足轻阵前。
“清二郎！阵型收拢！三列变两列，留出通道！”
上野清二郎一愣：“主公？”
秀信指着枪阵：“让他们冲进来！然后两翼合围！”
上野清二郎瞬间明白，大声下令：“变阵！两列！中央留出空隙！”
足轻们虽然训练不足，但基本的阵型变换还是会的。片刻间，原本密集的三列枪阵变成两列，中央出现一条狭窄的通道。
忍者们见状，以为找到突破口，立刻向通道涌去。
就在这时，秀信大喊：“合围！”
两列足轻同时向中央挤压，竹枪如林般刺出。冲在最前面的三名忍者收势不及，被数杆长枪同时刺穿身体，惨叫着倒下。
剩下的忍者大惊，想后退，但后面的人还在往前冲，顿时挤成一团。
秀信提刀冲上，一刀砍翻一个试图跳起的忍者。
叮！战斗经验+10
系统提示音响起，但秀信顾不上看。
“杀！”
足轻们士气大振，长枪齐刺，又有三名忍者倒下。
剩下的六名忍者终于挣脱出来，背靠背围成一圈，手里剑乱飞。两名足轻中镖倒下，但其他人毫不退缩。
就在这时，西侧传来马蹄声。
本多正信率五名赤备从侧翼杀出，大身枪横扫。两名忍者来不及躲避，被枪杆扫中头颅，当场毙命。
剩下的四名忍者终于崩溃，四散奔逃。但赤备马快，追上一一斩杀。
最后一幕，一名忍者试图跳崖逃生，被本多正信一枪刺穿后背，挂在悬崖边的树枝上。
战斗结束。
秀信大口喘气，环顾四周。月光下，十二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足轻们兴奋地欢呼起来。
叮！
【战斗结束】
——歼敌：12名乱波众忍者
——自身损失：足轻战死3人，伤5人
——缴获：手里剑30枚、锁镰5把、***10枚、机密文书1份
——获得经验：50
——系统等级提升至3级
秀信顾不上看系统，快步走向伤员。几名足轻重伤倒地，有人在包扎伤口，有人在痛苦**。
“军医！军医呢？”
本多正信走过来：“主公，我们没有军医。”
秀信一愣，随即咬牙：“把伤者抬到山寨，用盐水清洗伤口，再用干净的布包扎。一定要救活他们！”
“是！”
三
处理完伤员，秀信才来得及查看缴获。
最让他在意的是那份“机密文书”。他打开一看，上面用暗语写着几行字。秀信不懂忍者暗号，但能认出几个地名：挂川城、朝比奈、凤来寺山。
“本多，你看看这个。”
本多正信接过文书，仔细端详。他年轻时曾在三河一带混过，对忍者的暗号略知一二。
“主公，这是乱波众的密报。内容是……‘凤来寺山新立势力，疑似浪人集结，人数约百，装备精良。朝比奈大人有令，侦察其虚实，必要时可清除。’”
秀信心头一沉。朝比奈——朝比奈泰能，今川家的重臣，挂川城城主。他已经注意到自己了。
“他们是为今川家效力的？”
本多正信点头：“乱波众本是甲贺忍者，但谁给钱就给谁卖命。看来朝比奈泰能已经警觉，派他们来探我们的底。”
秀信沉默片刻，问：“你觉得朝比奈下一步会怎么做？”
本多正信沉吟道：“若他们知道我们有百人，装备精良，应当不会轻举妄动。但若知道我们只是刚刚立足，粮食短缺……”
他顿了顿：“恐怕会派兵来攻。”
秀信心中一凛。以现在领地的状况，根本无力对抗今川家的正规军。
“不过主公不必过于担忧。”本多正信道，“朝比奈泰能虽是重臣，但无权擅自出兵。他必须先禀报今川义元，再由骏府城下令。这一来一去，至少半月。”
半月。
秀信咬牙。半月之内，必须让领地站稳脚跟。
他看向正在打扫战场的足轻们，又看向远处山寨中隐约可见的灯火。
“本多，明天开始，加强警戒。北面悬崖设哨，日夜轮换。”
“遵命。”
“还有，这些忍者的装备，能用上的都留着。***、手里剑，也许将来用得上。”
“是。”
秀信转身，望向东北方向。那里是挂川城的方向，月光下群山连绵，看不清尽头。
乱波众，朝比奈，今川。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四
回到山寨，秀信才打开系统，查看升级后的变化。
【系统等级：3级】
【解锁新功能】
——忍军屋敷：可训练忍军，需消耗资源
——谍报系统：可派遣忍者侦察周边势力
——称号系统：达成特定条件可获得称号
【当前可招募】
——足利枪阵足轻（80人，已拥有）
——三河赤备（24人，已拥有）
——和弓足轻（未解锁，需弓术场）
——乱波众忍者（可解锁，需忍军屋敷）
秀信心中一动。乱波众忍者——如果能收编这些忍者的余部，或许可以建立自己的情报网。
他点开“忍军屋敷”的建造条件：
【忍军屋敷】
——消耗：木300、铁100、金100
——时间：10日
——解锁：可招募初级忍者，可派遣侦察任务
木300、铁100、金100。以现在的资源，根本不够。
秀信苦笑。系统给的东西很好，但都太贵了。
他关掉系统，走出屋外。
夜空中繁星点点，山风清凉。远处的本丸遗址上，篝火还在燃烧，那是值夜的足轻。
秀信忽然想起，今天是穿越过来的第九天。
九天前，他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历史研究者。九天后，他已经有了百人士兵，有了自己的领地，还打了一场仗，杀了人。
他低头看自己的双手。手上还有干涸的血迹，不是自己的。
“主公。”
本多正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秀信回头，见他提着一个灯笼走来。
“这么晚还没睡？”
本多正信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立：“主公不也没睡。”
两人沉默片刻，本多正信道：“主公今日临阵不惧，调度有方，臣深感敬佩。”
秀信摇头：“我只是本能地做出判断。若不是你和清二郎，我什么都不是。”
本多正信笑道：“主公过谦了。能用人，会用人，本就是最大的才能。”
他顿了顿，又道：“那些忍者，主公打算如何处置？”
秀信道：“尸体埋了，装备留下。至于他们的余部……”
他想了想：“若能找到，也许可以收编。我们需要自己的情报网。”
本多正信点头：“臣会安排。”
秀信望向远方。月光下，群山如黛，沉默无言。
“本多，你说，我们能在今川家的眼皮底下活下来吗？”
本多正信沉默片刻，缓缓道：“主公，乱世之中，没有谁能保证活下来。但臣相信，只要主公仁德在，军心在，民心在，便无惧任何敌人。”
秀信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抬头望向星空。
繁星闪烁，亘古不变。
四百年前的人，也看着同样的星空。
而他，将在这片星空下，开辟自己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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