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队的集合速度快得惊人。
并不是因为李介的威望有多高，而是因为他在会议室桌上拍出的那两样东西：一桶贴着“净水厂特供”标签的纯水，和一箱从黑市高价买来的压缩饼干。
“想吃饱饭，想喝干净水，不想像刘镇长那条老狗一样被暴民分尸，就给我站起来。”
李介的声音在空旷的大院里回荡。
原本因为昨晚暴动而有些萎靡的队员们，眼神逐渐聚焦。在这个世道，没有什么比生存资源更能刺激肾上腺素了。
“这次行动，不是去抢劫，也不是去杀人。”
李介展开那张从刘镇长密室里翻出来的旧地图，手指重重地点在西南角的一块黑色地域上，“我们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这是旧时代的03号前哨站，据情报显示，里面可能藏着一座微型水循环处理机组。”
听到“水循环机组”这几个字，人群中发出了一阵骚动。
如果黑石镇拥有了自己的水循环技术，哪怕只是微型的，也意味着他们不再完全受制于北境联盟，不再需要用命去换那掺了毒的水。
“但这地方不好惹。”老张的继任者，一个叫阿土的精干汉子皱着眉说道，“李队，听说那边是‘幽灵地’，以前有拾荒者进去过，没一个出来的。”
“幽灵才吃人，饿肚子才吃人。”李介合上地图，眼神冷冽，“全体都有，检查装备。十分钟后出发。不想去的，现在就可以领一升水滚蛋，但别让我看见你们再踏进黑石镇一步。”
没有人动。
十分钟后，三辆经过加固的越野车卷起漫天黄沙，驶出了黑石镇的大门。
……
03号前哨站位于黑石镇西南约五十公里的戈壁深处。
这里曾是旧时代的一处军事警戒点，后来在战争中失去了战略价值，被遗弃在风沙中。经过百年的侵蚀，地面建筑已经大部分塌陷，只剩下几个像墓碑一样突兀的混凝土立柱，孤零零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到了。”
车队停在一处背风的沙丘后。
李介跳下车，举起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废墟。
【区域扫描……】
【辐射指数：正常。】
【热源反应：微弱。】
【警告：检测到高频机械振动，源自地下。】
“地下？”李介放下望远镜，眉头微皱。
“李队，入口在那边！”阿土指着两块巨石中间的一条裂缝喊道。
那是一条倾斜向下的混凝土通道，黑洞洞的入口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保持队形，开启战术手电。阿土带两个人守在入口，其他人跟我下去。”
李介端着TC-90突击步枪，第一个走进了黑暗。
通道里铺满了厚厚的灰尘，每走一步都会留下清晰的脚印。墙壁上依稀可见斑驳的旧时代标语：“时刻警惕，保卫家园”。
走了约莫五十米，一道厚重的防爆门挡住了去路。
门并没有锁死，而是半掩着，仿佛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内部强行推开的。
李介贴近门缝，战术手电的光束扫进去。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大厅。大厅中央，几台早已锈蚀成铁疙瘩的重型机械静静地趴伏着。而在大厅的四周，整齐地排列着数十个透明的休眠舱。
大部分休眠舱已经破碎，里面干枯的尸骸散落在地上，仿佛是地狱的景象。
但真正让李介心惊的是，在大厅的尽头，有一台机器的指示灯竟然还在闪烁！
那是微弱的红光，在黑暗中如同恶魔的眼睛。
【发现能源反应。】
【距离：150米。】
“目标还在运作。”李介低声说道，同时给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示意散开警戒。
就在他们准备靠近时，异变突生。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大厅里炸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声音来自那些原本被认为是“空”的休眠舱！
李介猛地转头，战术手电的光束扫向声音来源。
只见几个看似完好的休眠舱玻璃上，裂开了无数道细纹。舱内的液体早已干涸，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团灰白色的絮状物。
“那是……霉菌？”一个队员疑惑地问道。
“退后！那是拟态菌！”
李介脑海中瞬间闪过系统的警告，大吼一声。
【警告！检测到高危生物反应！】
【目标：拟态寄生体（休眠期）。】
“砰！”
一个休眠舱猛然炸裂。一团灰白色的身影如同炮弹一般射出，直扑离它最近的一名队员。
那根本不是什么霉菌，而是一种披着灰白色外壳、形似蜘蛛却长着人脸的怪物！它的外壳纹理与周围的混凝土几乎一模一样，这才是它们这么多年没被发现的原因。
“啊——！！”
那名队员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怪物扑倒在地。怪物的长尾像蝎子一样瞬间刺入他的脖颈，仅仅一秒钟，那名队员的身体就开始剧烈抽搐，皮肤迅速变成灰白色。
“开火！全部开火！”
李介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将那只怪物打成了筛子，墨绿色的汁液飞溅。但这仿佛是一个信号，大厅四周的休眠舱接二连三地爆开，数十只这种灰白色的怪物从阴影中窜出，速度快得惊人。
“它们在墙壁上！注意头顶！”
“救命！这东西咬不透！”
枪声、惨叫声、怪物的嘶鸣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地下大厅。
这些怪物的甲壳硬度惊人，普通的手枪子弹打上去只溅起一片火星，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
“打关节！打眼睛！”李介一边吼道，一边利用系统的瞄准辅助，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钻入怪物的复眼。
“砰！砰！”
两只怪物应声倒地。
但怪物数量太多了。而且它们似乎具有某种群体智慧，知道避开火力最猛的李介，转而攻击其他队员。
“李队！不行了！这地方是个陷阱！”阿土一边用手雷炸飞两只怪物，一边大喊，“撤吧！”
李介看了一眼大厅深处那台还在闪烁红光的机器。
那是他们的目标，也是黑石镇未来的希望。如果现在撤了，以后这里会被更多的怪物占据，再想进来就难如登天。
“你们撤！守住出口！”
李介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从腰间拔出一颗从刘镇长那里搜刮来的高爆手雷。
“我去把那台机器搬出来！”
“可是……”
“走！”
李介猛地推开阿土，单枪匹马向着大厅深处冲去。凭借着系统对怪物动作的预判，他在密集的怪物群中左突右闪，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嗖！”
一只怪物的尾刺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李介看都不看，反手一枪将其爆头。
他冲到了那台闪烁着红光的机器前。
这是一台小型的方形容器，连接着下方的管道。看样子是某种备用电源或者控制终端。
李介从背包里掏出简易的爆破炸药，贴在机器周围的地基上。
“给我起！”
他猛地按下引爆器。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人耳膜生疼。烟尘四起，地基被炸塌，那台机器晃晃悠悠地倒在地上，与底部的连接管道断开。
【获得物品：旧时代微型聚变电池（剩余电量12%）。】
【警告：电池外壳受损，不稳定！】
李介顾不上那么多，冲上去双手抱起那个足有几十公斤重的金属块，转身就跑。
“都给我滚开！！”
他端起TC-90，枪口的枪榴弹发射器早已装填好。
“咚！”
一枚榴弹射向密集的怪物群。
“轰！”
火光冲天，怪物的肢体在空中乱飞。
趁着这个空档，李介抱着电池，像一头狂奔的野牛，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走！”
冲到通道口，李介将电池扔给接应的阿土，自己则转身架起枪，对着追上来的怪物群进行最后的压制射击。
“李队！快上！”
最后一辆车已经发动。李介扔出一颗***，整个人飞跃而起，扑进了后车厢。
“开车！！”
吉普车在轰鸣声中冲出沙丘，将那片地狱般的废墟甩在身后。
……
回程的路上，气氛压抑而沉重。
丢下了一个兄弟的尸体，换回来这么一块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铁疙瘩。
大家都有些沉默。
李介坐在后车厢里，手里擦拭着枪上的血迹，目光却紧紧盯着那块抢回来的电池。
小潘不知何时从他的大衣里钻了出来，趴在那块电池上，小鼻子嗅了嗅。
“哥哥，这东西……快死了。”她指了指电池上闪烁不定的红灯，“而且，里面有点脏东西。”
“脏东西？”李介一愣。
“嗯，一种病毒。不过已经被我不小心吃掉了。”小潘舔了舔嘴唇，“作为交换，我帮哥哥把里面的‘火’点亮点吧。”
她伸出细嫩的小手，轻轻按在电池的外壳上。
只见一道微弱的蓝光顺着她的指尖流入电池。
原本闪烁不定的红灯突然变成了稳定的黄灯，紧接着，一股充满活力的低鸣声从电池内部传出。
【检测到高能反应。】
【物品升级：微型聚变电池（充能状态：85%）。】
【附带效果：净化力场（小范围）。】
李介看着小潘，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有了这个，别说是一台水循环机组，就算是把黑石镇那台报废的发电机修好都不是问题。
而且……
李介看了一眼小潘那双恢复了黑色的眼睛。
这个“妹妹”，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有用。她不仅能吃掉废料，还能净化能源，甚至吞噬病毒。
这哪里是个拖油瓶，这简直是个移动的“金库”。
“干得漂亮。”
李介伸手揉了揉小潘乱糟糟的头发，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块巧克力递给她，“到了镇上，哥哥给你洗个澡。”
小潘接过巧克力，眼睛笑成了月牙：“哥哥最好了！”
……
车队驶入黑石镇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但还没等李介松一口气，守门的卫兵就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
“李队！李队您可算回来了！”
“出什么事了？”李介心中一紧。
“那个……北境联盟的人来了。”卫兵咽了口唾沫，“这次来的不是威廉先生，是一个更凶的家伙。他说他是来验收‘第一批货’的，而且……”
卫兵指了指身后，“他还带了几个‘大家伙’。”
李介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镇中心的广场上，不知何时停下了三辆重型全地形装甲车。
而在那几辆车旁，站着四个身高超过两米、浑身包裹在厚重动力装甲里的巨汉。他们胸口印着北境联盟的徽章，手里提着转管机枪，就像四尊杀神，冷冷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在他们中间，站着一个穿着一身笔挺黑色风衣的男人。他比威廉更年轻，也更狂妄。
看到李介下车，那个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哟，这就是新上任的‘镇长’？听说你去挖垃圾了？”
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李介，用脚尖踢了踢那个被阿土抬下来的电池箱子。
“希望这堆破烂能让你交出这周的份额。我是马克，北境联盟第七武装大队队长。从今天起，这地方，我说了算。”
李介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威廉果然没安好心。前脚刚走，后脚就派武装队来“驻扎”。这是要强行把黑石镇变成军事殖民地啊。
“初次见面，马克队长。”
李介抬起头，迎着对方咄咄逼人的目光，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不过，我想你可能搞错了。垃圾虽然不值钱，但有时候……会咬人。”
“哦？”马克挑了挑眉，“那我就看看，你这堆垃圾，怎么咬我的装甲。”
“那就试试看。”
李介的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小潘突然从大衣里探出一个脑袋，对着那几个动力装甲巨汉眨了眨眼。
“哥哥，这几个大铁皮罐头，里面好像也是坏掉的哦。”
马克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而就在这时，李介脑海中的系统突然弹出一条红色的警告：
【警告：检测到“基因暴走”信号源。】
【来源：马克随身携带的金属箱。】
李介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马克腰间那个被严密保护的金属箱。
看来，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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