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安堂一事不过半日，便已在相府内悄悄传开。
府中下人最是趋炎附势，从前见我失宠于老夫人、又痴缠三皇子不成样子，个个暗地里轻视怠慢，如今见我在寿安堂当众扳倒柳氏与苏清柔，还得了老夫人亲口撑腰，一路走过，下人们皆是垂首恭敬行礼，再不敢有半分不敬。
我回到清芷院，刚坐下抿了口热茶，青竹便快步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喜色。
“小姐，府里的人都传开了，都说您今日在寿安堂威风得很，柳氏和二小姐吃了大亏，连大气都不敢出，现在整个相府，没人再敢小瞧咱们院子了。”
我放下茶盏，指尖轻叩桌面，神色平静无波：“不过是暂时安分，柳氏咽不下这口气，苏清柔更是面柔心狠，她们绝不会就此罢休。”
前世这对母女，最擅长的便是明着不行来暗的，软的不成来狠的，栽赃陷害、下毒暗算，样样都做得滴水不漏。
如今我断了她们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又当众落了她们的脸面，以这二人的性子，必定会连夜密谋，想出更阴毒的招数。
青竹脸色一紧：“那小姐，咱们要不要再多加防备？汀兰院那边，我已经派人盯着了。”
“盯紧便好。”我淡淡开口，眸底掠过一丝冷光，“我倒要看看，她们这一次，想玩什么花样。”
与此同时，相府西侧的汀兰院内，气氛阴沉得如同暴雨将至。
苏清柔摔碎了桌上的白玉茶杯，碎片溅了一地，往日柔弱温顺的模样荡然无存，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
“娘！今日在寿安堂，我真是丢尽了脸面！沈清鸢那个贱人，竟然早就留了后手，害得我被老夫人冷眼相待，她凭什么！”
柳氏坐在一旁，脸色铁青，死死攥着帕子，指节泛白。
“凭她是沈家嫡女，凭老夫人现在护着她！”柳氏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恨意，“我真是没想到，不过是和三皇子决裂一场，她竟像变了个人似的，沉稳、狠绝，还滴水不漏，和从前那个痴傻蠢笨的样子，判若两人！”
苏清柔咬着唇，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柳氏眸色一沉：“不管她知道什么，这口气，我绝不能咽！她断了我们的眼线，又在老面前立威，若是再让她这般下去，咱们母女在相府，再无立足之地，你的婚事，更是别想指望！”
一提到婚事，苏清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带着浓烈的贪婪。
她心心念念的，从来都是嫡女之位，是三皇子妃的位置，是沈家的权势富贵！沈清鸢占着嫡女身份，本就碍了她的路，如今沈清鸢踹掉三皇子、还变得如此精明，更是断了她的路。
“娘，那我们该怎么办？”苏清柔急切问道，“老夫人现在护着她，我们明着动不了她。”
柳氏冷笑一声，眼底划过一抹阴狠：“明着不行，便来暗的。”
她凑近苏清柔，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三皇子萧景渊，被沈清鸢当众决裂，颜面尽失，心中早已恨透了她。他心胸狭隘，必定会伺机报复，我们只需推波助澜，便可借刀杀人。”
苏清柔眼睛一亮：“娘的意思是……联合三皇子？”
“不错。”柳氏点头，眼中杀意毕露，“沈清鸢现在自以为得势，必定放松警惕。我们暗中联络三皇子的人，在她的饮食、衣物里动点手脚，或是制造一场意外，让她无声无息地消失。”
“只要她死了，沈家嫡女的位置便是你的，老夫人即便怀疑，没有证据，也奈何不了我们。到时候，你再顺势接近三皇子，以你的容貌手段，三皇子妃之位，唾手可得！”
苏清柔听得心潮澎湃，脸上立刻露出娇柔又阴毒的笑容。
“还是娘想得周全！沈清鸢那个贱人，这一次，我定要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柳氏拍了拍她的手，语气阴恻：“此事要做得隐秘，不可留下半点痕迹。你明日便找个由头，悄悄给三皇子递信，我们里应外合，这一次，务必一击即中！”
“女儿明白！”
汀兰院内的密谋，一字不落地落入了青竹安排的暗线耳中，不过半个时辰，便原原本本地报到了我的清芷院。
青竹听完，气得脸色发白：“小姐！柳氏和二小姐实在太恶毒了！竟然还要联合三皇子害您，她们简直狼心狗肺！”
我端坐在椅上，听完密报，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借刀杀人？
暗下杀手？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前世，我便是死在她们与三皇子的联手算计之下，一杯毒酒，一场烈火，让我尸骨无存，家破人亡。
这一世，她们竟然还敢重蹈覆辙。
也好。
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眸底寒光乍现。
既然她们主动送上门来，那我便不必客气。
不是要布杀局吗？
那我便给她们这个机会，亲手将她们，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青竹。”我声音清淡，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奴婢在！”
“去，按兵不动，照常起居。”我淡淡吩咐，“她们要送什么，要做什么，统统装作不知。我倒要看看，她们这一次，能玩出什么把戏。”
“顺便，把她们与三皇子勾结的证据，给我收好了。”
“这一世，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
窗外风动，树影婆娑。
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而这一次，我会亲手握住主动权，让所有仇人，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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