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青凉山的晨雾还未散去,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凉与湿润,笼罩着整个湾里村。李奕辰早早起身,换上利落的粗布短褂,腰间别上弯刀,背上弓箭,简单和干爹干娘道别后,便朝着村口走去——今日是狩猎队进山的日子,和往常一样,他要和大家一同前往青凉山深处捕猎。
村道上静悄悄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晨雾中回荡,偶尔能听到几声鸡鸣犬吠,打破这清晨的静谧。走至村头的老槐树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等候,正是温故。他也早已收拾妥当,一身劲装,背上弓箭,神色沉稳,比往日多了几分狩猎前的严谨。
“奕辰,早。”温故率先开口,语气平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丝毫看不出往日的失落,仿佛那段微妙的情愫,从未影响过两人的情谊。
“温故哥,早。”李奕辰快步上前,笑着回应,“今日天色不错,想来能有个好收成。”
两人并肩朝着村口的汇合处走去,一路上闲谈几句,大多是关于进山的路线、往年捕猎的经验,没有提及半句儿女情长,语气自然而融洽。温故偶尔会叮嘱他几句,进山后务必跟紧队伍,切勿擅自行动,言语间满是真诚的关照,李奕辰一一应下,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不多时,两人便走到了村口的汇合点。此时,狩猎队的队员们已经陆续到齐,一共十几个人,有年过中年的长辈,也有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少年,每个人都装备齐全,脸上带着期待与严谨。大家见李奕辰和温故到来,纷纷笑着打招呼,彼此寒暄安慰,叮嘱着进山后的注意事项,气氛热闹而和睦。
曹猎户站在队伍最前方,一身紧实的劲装,面容硬朗,眼神锐利,正低声和几位年长的长辈交谈着。见人都到齐了,他停下交谈,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稳:“人都到齐了,咱们今日进山,还是老规矩,紧跟队伍,不许擅自离队,注意安全。近些年青凉山深处不太平,大家都警醒些。”
众人齐声应下,神色都变得严肃起来。曹猎户又和李奕辰、温故叮嘱了几句,着重嘱咐他们看好身边的年轻队员,随后便挥了挥手:“出发!”
狩猎队踏着晨雾,朝着青凉山深处出发。一路上,山间的雾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众人的身上,暖融融的。几位年长的长辈和曹猎户走在队伍中间,一边走,一边聊着家常理短,说着村里的琐事、田里的收成,语气轻松;而李奕辰、温故和其他几个同龄人,则走在队伍的两侧,时不时开着玩笑,说说笑笑,打闹几句,让漫长的山路多了几分热闹,驱散了进山的紧张。
走着走着,东方泛起了鱼肚白,紧接着,第一缕金色的阳光冲破云层,洒向青凉山,将远处的山峰、茂密的树林都染成了金色,层峦叠嶂,郁郁葱葱,晨光熹微,风景如画。众人都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望着眼前的美景,一时竟看得入神,连呼吸都变得轻柔起来。
片刻后,温故率先回过神来,语气渐渐变得沉重了些:“这般美景,虽好看,却也藏着危险。咱们每次进山打猎,都伴随着风险,青凉山深处,常有大型猛兽出没,稍不留意,就会出事。”
李奕辰点点头,深以为然。这三年来,他跟着狩猎队进山多次,也见过不少危险,只是每次都有曹猎户和长辈们护着,才得以平安。“话虽如此,但村子的收入,也只能靠着这些狩猎的皮毛,还有田里种的庄稼,拿到县城里售卖,才能换取村子里需要的盐、布料和农具。”温故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能为村子分担一些,再危险,也值得。”
他的话,说出了众人的心声。湾里村偏远,离县城极远,没有其他的收入来源,只能靠着上天的馈赠,靠着自己的双手,艰难谋生。一旁的少年狗子叹了口气,接过话茬:“只是咱们这里离县城实在太远了,每次推着马车去县城售卖,都要走上十几天的路程,一路上风餐露宿,还可能遇到山贼,实在太难了。”
说到山贼,狗子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当年温故哥的父母,就是去县城售卖皮毛和庄稼时,遇到了山贼,才……”
话说到此处,狗子猛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瞬间闭上了嘴,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队伍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温故,眼神里满是同情与歉意,没人再说话,只有脚步声和树叶的沙沙声,在山间回荡。
温故的脸色微微发白,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悲伤与痛楚,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弓箭。那段尘封的记忆,被再次提起,依旧让他心如刀绞。但他很快便平复了心绪,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都过去了,别说了,咱们继续赶路吧,争取早日完成捕猎,平安返程。”
众人见状,也不再多言,默默跟上队伍,继续朝着青凉山深处走去,气氛依旧有些沉重,只是每个人的脚步,都变得更加坚定了些。
刚走进一片茂密的树林,突然,一声清脆的箭声划破山间的宁静,“咻——”的一声,箭矢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前方飞去。紧接着,一头体型健壮的雄鹿应声倒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好箭法!”众人纷纷欢呼起来,脸上的沉重瞬间被喜悦取代。原来是曹猎户率先出手,一箭命中了猎物,精准而有力。这一箭,不仅收获了一头雄鹿,更给整个狩猎小队增添了几分信心,大家的士气瞬间高涨起来。
接下来的三天,狩猎队一路顺利,沿着熟悉的路线前行,不仅没有遇到大型猛兽,也没有遇到任何其他的危险。相反,他们收获颇丰,捕猎到了不少皮毛厚实、能卖上好价钱的猎物,有野兔、山鸡,还有几头体型健壮的野猪,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第三天傍晚,众人见猎物已经足够多,便决定收拾东西,次日一早就返程。大家兴高采烈地忙碌起来,有的整理皮毛,有的捆绑猎物,有的收拾行李,欢声笑语回荡在山谷间,每个人都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就在众人快要收拾妥当,准备休息一晚,次日返程时,一声低沉而凶狠的低吼,突然传遍了整片山谷,震得树叶簌簌作响,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不好!是棕熊的声音!”曹猎户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眼神锐利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语气急促而紧张,“大家快,加快动作,收拾好东西,准备撤离!这声音听起来,是头成年棕熊,性情凶猛,咱们未必能对付!”
众人听到这话,瞬间慌了神,脸上的喜悦荡然无存,纷纷加快了手中的动作,手脚麻利地收拾着东西,大气都不敢喘。那低沉的低吼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不远处的树林里,令人毛骨悚然。
“快!都上马车!”曹猎户一边催促着众人,一边快速拉开弓箭,警惕地盯着前方的树林,神色凝重到了极点。众人纷纷扛着猎物、提着行李,争先恐后地爬上马车,大气都不敢喘,眼神里满是恐惧。
李奕辰帮着身边的长辈把猎物搬上马车,等到所有人都差不多上了马车,他才转身,准备踏上马车。可就在他的脚刚要踏上马车踏板的瞬间,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的树林里冲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带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直扑而来——是一头体型庞大的棕熊,浑身覆盖着浓密的棕毛,眼神凶狠,獠牙外露,嘴角流着涎水,模样狰狞可怖。
“不好!”站在马车旁的温故率先反应过来,脸色惨白,大喊一声,下意识地就要冲上前,想要拉住李奕辰。
可此时,曹猎户正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距离李奕辰还有一段距离。听到温故的呼喊,他猛地转头,看到扑向李奕辰的棕熊,心脏骤然收缩,来不及多想,瞬间拉开弓箭,指尖发力,箭矢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棕熊的胸前射去——这一箭,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本以为能一击命中,阻止棕熊。
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箭矢瞬间飞到棕熊面前,重重地撞在它的胸口,却没有穿透它浓密的皮毛,反而被硬生生弹开,落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什么?!”众人见状,纷纷大惊失色,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倒吸一口凉气。曹猎户的箭法,在湾里村是出了名的精准有力,寻常的猛兽,只要被他一箭命中要害,必定当场毙命,可这头棕熊,竟然硬生生弹开了箭矢,可见其皮毛之坚硬,实力之强悍。
就在众人震惊的瞬间,棕熊已经冲到了李奕辰面前,不等他反应过来,便一口叼住了他的肩膀,锋利的獠牙深深刺入他的皮肉,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李奕辰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被棕熊死死叼住,动弹不得,只能发出一声低沉的痛呼。
棕熊叼着李奕辰,发出一声凶狠的低吼,转身就朝着青凉山深处的丛林跑去,速度快得惊人,转眼间,就消失在了茂密的树林里,只留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低吼。
“奕辰!”曹猎户大喊一声,红了眼眶,率先朝着棕熊跑走的方向追了上去,“快!快追!不能让奕辰出事!”
众人也纷纷反应过来,不管不顾地跟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大喊着李奕辰的名字,神色焦急而慌乱。可棕熊的速度实在太快,身形又灵活,在茂密的树林里穿梭自如,远远地把众人甩在身后,根本不是人力能够追赶得上的。
可众人没有放弃,依旧不死心,沿着棕熊留下的痕迹,在松林里四处寻找,呼喊着李奕辰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日复一日,众人在松林里寻找了整整两天两夜,翻遍了附近的每一片树林,耗尽了体力,却始终没有发现李奕辰的身影,也没有找到棕熊的踪迹。曹猎户看着疲惫不堪、神色绝望的众人,又看了看茫茫无际的青凉山,眼底满是痛苦与无奈,最终,他咬了咬牙,沉声道:“大家……先回去吧。我们已经找了两天两夜,再找下去,大家的体力也支撑不住,还可能遇到其他危险。回到村子,我们再想办法,发动全村的人,一起进山寻找奕辰。”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不甘与绝望,可也知道,曹猎户说的是对的。他们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再找下去,也只是徒劳,甚至可能把自己也陷入危险之中。最终,众人只能无奈地点点头,拖着疲惫的身躯,朝着湾里村的方向走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沉重与愧疚——他们没能保护好李奕辰。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