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被诛,满朝震动。
短短一个月,太子谋逆被废,丞相林晏是前朝余孽、意图谋反被当场诛杀,朝堂之上,两大势力土崩瓦解,文武百官人人自危,再也没人敢结党营私。整个大赵的朝堂,前所未有的平静,所有的权力,都牢牢地握在了老皇帝的手里。
启元帝赵启,这位在龙椅上坐了四十年的帝王,终于露出了他真正的獠牙,用一场驱狼逐虎的大戏,清理了所有的威胁,把皇权,玩弄到了极致。
而陆惊寒,因为揭发林晏有功,被老皇帝册封为 “怀雪侯”,赐侯府,享千户俸禄,更是被特许可以带剑上朝,一时间,风光无两,成了京城最炙手可热的新贵。
人人都以为,陆惊寒会成为皇帝面前新的宠臣,平步青云,权倾朝野。可只有陆惊寒自己知道,这泼天的富贵,不过是老皇帝的捧杀,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刀。
老皇帝能借着他的手,除掉林晏,就能借着别人的手,除掉他。这位帝王的心里,从来都没有信任二字,只有制衡与利用。
侯府的书房里,陆惊寒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杏树,手里握着酒葫芦,一口一口地喝着梨花白。
温妩坐在一旁的软榻上,手里绣着荷包,抬头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阿寒,老皇帝封你为侯,看似恩宠,实则是把你架在了火上烤。现在朝堂上的人,都盯着你,那些林晏的旧部,太子的余党,都把你当成了眼中钉。我们不如辞官,回江南去吧。”
陆惊寒转过身,走到她身边,坐下,笑着握住她的手:“美姐姐,我知道你担心我。可现在,还不是走的时候。二十年前的血仇,还没报,我不能走。”
“我知道你想报仇。” 温妩看着他,眼里满是担忧,“可老皇帝心机太深,狠辣无情,你根本斗不过他。更何况,他是皇帝,手握天下兵马,我们怎么跟他斗?”
“他是皇帝又如何?” 陆惊寒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他杀了我陆家满门,欠了我父亲的命,欠了陆家两百多口人的命,这笔账,我必须跟他算清楚。就算他是皇帝,我也要让他,血债血偿。”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何况,他现在看似大权在握,实则早已众叛亲离。朝堂上的百官,怕他,却不信他。军中的将领,大多是我父亲和萧将军的旧部,对他早就不满。北境的二十万边军,只认萧策,不认他这个皇帝。他看似稳坐龙椅,实则早已是孤家寡人了。”
就在这时,沈清砚和苏砚快步走了进来,脸色都十分凝重。
“陆公子,出事了。” 沈清砚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北境传来消息,老皇帝下了密旨,让心腹接替萧家军的兵权,还暗中派了人,去北境刺杀萧将军一众旧部。现在北境的边军,和老皇帝派去的人,已经剑拔弩张,随时都可能打起来。”
陆惊寒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握着酒葫芦的手,猛地收紧。
他早就料到,老皇帝除掉林晏之后,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手握重兵的萧策旧部。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动手了。
“还有呢。” 苏砚摇着折扇,脸色凝重地继续道,“老皇帝已经暗中调动了京城周边的十万禁军,把京城围得水泄不通。同时,他还下了密旨,让各地的藩王带兵入京,名为勤王,实则是为了防备萧家军的边军南下。还有,侯府周围,已经布满了皇家暗卫,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老皇帝的监视之下。”
温妩的脸色瞬间白了,握着绣针的手,微微颤抖。
陆惊寒却笑了,笑得带着几分冷冽:“看来,老皇帝已经等不及了,要对我们动手了。他以为,除掉了太子和林晏,就能高枕无忧了,却没想到,自己已经走到了众叛亲离的地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清砚皱着眉,沉声道,“老皇帝已经布好了局,我们现在,就像是瓮中之鳖。”
“瓮中之鳖?” 陆惊寒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他想把我们困在京城,可他忘了,这京城,不是他想封,就能封得住的。”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正色道:“苏阁主,你立刻让天衍阁的人,把老皇帝当年构陷我父亲,明知林晏是前朝余孽却故意纵容,还有二十年前陆家灭门案的真相,全部散布出去,传遍整个京城,传遍整个大赵。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们的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策将军,你立刻联系京城里的禁军旧部,还有我父亲当年的老部下,让他们做好准备,随时听候调遣。”
“清砚,你立刻传信给北境的萧家军,让他们稳住边军,带着精锐,南下入京。告诉各位将军,清君侧,诛昏君,就在今日。”
“美姐姐,你立刻让温家的人,切断京城的粮草供应,联系江南的世家和盐商,让他们停止向京城运送粮草和物资。老皇帝想困死我们,我们就先断了他的根基。”
陆惊寒的声音,沉稳有力,条理清晰,哪怕身处绝境,也依旧胸有成竹,没有半分慌乱。
众人看着他,瞬间定了神,纷纷领命,转身下去安排了。
书房里,只剩下了陆惊寒和温妩。
温妩走到他身边,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阿寒,我们真的要反吗?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不是我们要反,是他逼我们反的。” 陆惊寒转过身,抱住她,柔声道,“美姐姐,你怕吗?”
温妩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眼里满是坚定:“不怕。你去哪,姐姐就去哪。就算是诛九族,姐姐也陪你一起。”
陆惊寒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心里暖烘烘的。无论他要做什么,无论前路有多险,这个女人,永远都会站在他身后,陪着他。
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柔声道:“放心吧,我们不会输的。”
接下来的几日,整个京城,彻底炸开了锅。
老皇帝构陷忠良、纵容反贼、一手策划陆家灭门案的真相,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茶馆酒肆,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这件事,百姓们对这位皇帝的敬畏,瞬间变成了不满和愤怒。
陆峥将军,是百姓心中的大英雄,镇守北境十年,护着他们不受蛮族侵扰,到头来,却被皇帝构陷,满门抄斩。这样的皇帝,怎么值得他们拥护?
同时,温家切断了京城的粮草供应,江南的世家和盐商,纷纷停止了向京城运送物资,京城的粮价瞬间暴涨,百姓怨声载道,人心惶惶。
北境的萧家军旧部,接到沈清砚的信后,立刻带着五万精锐边军,挥师南下,打着 “清君侧,诛昏君,为陆将军平反” 的旗号,一路势如破竹,不到十日,就已经抵达了京城外的百里之外。
京城周边的禁军,大多是陆峥和萧策的旧部,纷纷倒戈,打开城门,迎接边军入城。
整个京城,彻底乱了。
皇宫的御书房里,老皇帝看着眼前的奏折,听着太监的禀报,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掀翻了书桌,奏折和笔墨散落一地。
“废物!一群废物!” 老皇帝厉声嘶吼着,眼里满是疯狂的杀意,“连个陆惊寒都看不住!连京城的百姓都稳不住!朕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底下的太监和官员,全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谁都没想到,陆惊寒的动作竟然这么快,影响力这么大,短短几日,就把整个京城搅得天翻地覆,还引来了萧家军的五万边军。
“陛下!不好了!萧家边军,已经到了京城门外!禁军倒戈,打开了城门,边军已经入城了!” 一个侍卫慌慌张张地冲进来,急声喊道。
老皇帝的身子猛地一颤,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扶住了龙椅,才勉强站稳。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戾,厉声喝道:“传朕旨意!让皇家暗卫,死守太和殿!朕倒要看看,陆惊寒和萧策,敢不敢闯朕的太和殿!”
而此时的京城街道上,陆惊寒一身青衫,骑着白马,腰间双剑,身后跟着林策和数千名禁军,与萧策的边军汇合,一路朝着皇宫而去。
沈清砚一身白衣,骑着马,跟在他身边,霜河刀在手,眼神锐利。
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站在路边,看着他们,没有半分恐惧,反而纷纷高声欢呼:“陆将军!清君侧!诛昏君!”
陆惊寒骑在马上,看着两旁欢呼的百姓,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民心所向,大势所趋。老皇帝坐在龙椅上四十年,终究还是失了民心,丢了天下。
大军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冲入了皇宫,朝着太和殿而去。
皇宫里的守卫,早已溃不成军,纷纷丢下武器投降。只有太和殿前,数百名皇家暗卫,手持利刃,死守着殿门,个个都是惊鸿境以上的修为,是老皇帝最后的底牌。
陆惊寒勒住马缰,停在太和殿前,翻身下马。
他看着紧闭的太和殿大门,看着死守殿门的暗卫,握紧了腰间的双剑。
二十年前的血仇,今日,该清算了。
他抬步,朝着太和殿走去,萧策和沈清砚,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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