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苏醒了。
四字如惊雷炸响，殿中一片死寂，唯有沉重的呼吸声。即便在座皆是化神、渡劫，甚至有大乘，面对“虚”这等上古传说中的灭世存在，依旧感到发自灵魂的战栗。
“虚的封印，自三十万年前便已松动，只是被五圣以五界之钥镇压，才未彻底破封。”凌霄仙帝缓缓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三十万年过去，封印之力日渐衰弱。一月前，虚的意志已突破封印，渗透到五界各处。诸位近来所遇的魔物暴动、妖潮肆虐、鬼患频发，皆是虚之意志蛊惑所致。”
殿中一片哗然。难怪近来五界不太平，原来是虚在作祟。
“仙帝，虚既已苏醒，我等该如何应对？”一位渡劫修士起身问道。
“唯有一法。”凌霄仙帝目光扫过全场，“集齐五界之钥，重启五界之门，引混沌之力，将虚彻底湮灭。”
重启五界之门！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各异。有人振奋，有人担忧，更有人眼中闪过异色。
“仙帝，重启五界之门，需以五圣传承者为祭。这祭品……”另一人迟疑道。
“祭品之事，本帝自有安排。”凌霄仙帝淡淡道，“五圣传承者，本帝已寻得其四。只差最后一位‘阴圣’传承者，尚未现身。但此人，必在五界之中，不日便将寻到。”
林天心中一震。五圣传承者，已寻得其四？除了他，还有谁？
“敢问仙帝，那四位传承者是……”有人好奇。
“此乃机密，不便透露。”凌霄仙帝摆手，“今日召集诸位，是为告知虚苏醒之事，并宣布三件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一，自即日起，五界进入战时状态，各方势力需全力备战，随时应对虚之侵袭。”
“其二，组建‘五界联盟’，由本帝任盟主，妖界妖皇、魔界魔尊、冥界冥主、人界代表为副盟主，共同对抗虚。”
“其三，开启‘五界战场’，选拔五界精英，组成‘诛虚军’，作为对抗虚的主力。凡化神以上修士，皆可报名，表现优异者，可得本帝亲自指点，更有机会获得五圣传承。”
三件事，一件比一件重磅。殿中修士，尤其那些年轻天骄，眼中都露出炽热之色。五圣传承，那可是成圣的机缘！
“五界战场，将在三月后开启，地点设在‘混沌海’。届时，本帝会亲自开启战场，选拔人才。”凌霄仙帝最后道，“诸位，可还有疑问？”
无人出声。凌霄仙帝的安排，看似合理，但林天总觉得不对劲。五界联盟，由仙界主导，妖、魔、冥、人四界为副，这岂不是将四界都置于仙界之下？而五界战场，选拔诛虚军，更像是……在挑选炮灰。
“既无异议，那便散了吧。诸位可暂留凌霄天，三月后，共赴混沌海。”凌霄仙帝起身，带着八大殿主离去。
众修士陆续散去，议论纷纷。林天混在人群中，低头思索。他得尽快打探那四位五圣传承者的消息，更要想办法混入五界战场，接近凌霄殿核心，伺机夺取仙界之钥。
“林小友，请留步。”
太白仙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天心中一凛，转身行礼：“仙君有何吩咐？”
“小友不必多礼。”太白仙君笑道，“方才见小友气度不凡，有心结交。不知小友可否赏脸，到老夫的‘太白宫’一叙？”
“仙君相邀，晚辈荣幸之至。”林天应下。正好，他也想从这位仙君口中，打探些消息。
太白宫位于凌霄天东侧，是一座雅致的宫殿，以白玉砌成，仙气缭绕，清静幽雅。殿中，太白仙君屏退左右，亲自为林天斟茶。
“小友，请。”
“多谢仙君。”林天接过，浅尝一口，茶香四溢，灵力充沛，是上好的仙茶。
“小友觉得，仙帝今日所言如何？”太白仙君忽然问道。
林天心中警惕，表面不动声色：“仙帝高瞻远瞩，为五界苍生计，晚辈佩服。”
“呵呵，小友不必拘谨。”太白仙君摇头，“此处只有你我二人，有话但说无妨。老夫观小友，似有疑虑。”
“晚辈只是不解，五界联盟，为何要以仙界为尊？”林天试探道。
“因为仙界最强。”太白仙君淡淡道，“妖皇、魔尊、冥主，虽也是一界之主，但修为不过渡劫后期，而仙帝，已是大乘圆满，半步圣人。这世间，强者为尊，亘古不变。”
“那五界战场……”
“选拔人才是真，但也是……筛选祭品。”太白仙君语出惊人。
林天手中茶杯一顿。
“仙君何出此言？”
“小友可知，重启五界之门，需以五圣传承者为祭。但除了五圣传承者，还需亿万生灵为引，方能引动混沌之力。”太白仙君眼中闪过不忍，“五界战场，便是筛选这些祭品的地方。那些所谓的天骄，进入战场，便再无出来的可能。”
林天心中发寒。原来，五界战场是陷阱，是屠宰场！
“仙君为何告诉我这些？”
“因为老夫，不愿看五界生灵涂炭。”太白仙君长叹，“虚虽可怕，但以亿万生灵为祭，重启五界之门，此法太过残忍。且，此法未必能彻底灭杀虚。当年五圣联手，也只能将虚封印，如今单靠重启五界之门，成功的把握，不足三成。”
“那仙帝为何执意如此？”
“因为他想成圣。”太白仙君压低声音，“重启五界之门，引动混沌之力，若他能从中夺取一丝混沌本源，便可立地成圣，超脱五界。为此，即便牺牲亿万生灵，他也愿意。”
疯子！林天心中怒骂。为了一己之私，竟要拉上五界陪葬！
“仙君既知此事，为何不阻止？”
“阻止？”太白仙君苦笑，“仙帝乃半步圣人，修为通天，座下八大殿主，皆是渡劫圆满。老夫虽为仙君，但只是渡劫中期，如何阻止？况且，仙界之中，支持仙帝者，十有八九。他们皆认为，牺牲部分人，拯救五界，是值得的。”
“那仙君找晚辈，是想……”
“老夫想请你，做一件事。”太白仙君正色道。
“何事？”
“混入五界战场，找到‘混沌之心’。”太白仙君道，“混沌之心是五界之门的核心，也是控制混沌之力的关键。若你能得到混沌之心，或可阻止仙帝的计划，甚至……找到不牺牲祭品，也能灭杀虚的方法。”
“混沌之心在何处？”
“在混沌海深处，被重重禁制守护。唯有身负五圣传承者，方可接近。”太白仙君看着林天，“小友，你身上的气息，瞒得过别人，瞒不过老夫。你，就是五圣传承者之一，对吗？”
林天沉默，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小友不必紧张，老夫对你并无恶意。”太白仙君道，“老夫愿以大道起誓，绝不做对你不利之事。只求小友，能为五界苍生，搏一线生机。”
林天看着太白仙君，见他眼神真挚，不似作伪，最终点头。
“好，我答应。但仙君需助我，得到仙界之钥。”
“仙界之钥？”太白仙君一怔，“你要此物作甚？”
“五界之钥，是重启五界之门的关键。若我能集齐五钥，或可掌控五界之门，阻止仙帝。”林天没有说出真正的目的。
太白仙君沉吟片刻，点头：“可以。仙界之钥，便在凌霄宝殿深处，被仙帝亲自镇守。寻常人无法接近，但三月后的万仙宴，仙帝会开启宝库，展示仙界之钥。届时，你可趁乱出手。老夫会为你制造机会。”
“多谢仙君。”
“不必谢，各取所需罢了。”太白仙君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混沌海的地图，以及混沌之心的详细位置。你且收好。另外，这枚‘替身符’也给你，关键时刻，可替你挡一次死劫。”
“仙君大恩，晚辈铭记。”林天接过，郑重收起。
“记住，在得到混沌之心前，万不可暴露身份。仙帝对你等五圣传承者，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一旦暴露，必死无疑。”
“晚辈明白。”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林天才告辞离开。
回到住处，林天布下重重禁制，取出玉简仔细研读。混沌海位于五界交界之处，是一片混乱的虚空，其中充斥着混沌之气，危险无比。混沌之心，更在混沌海最深处，有上古禁制守护，唯有五圣传承者，以五钥为引，方可进入。
“看来，必须集齐五钥，才能得到混沌之心。”
他收起玉简，开始修炼。三月时间，他要尽快提升实力，至少要突破化神后期，才能在混沌海中自保。
时间飞逝，转眼两月过去。
林天在太白仙君的暗中资助下，修为突飞猛进，已至化神中期巅峰，距离后期只差一线。更让他惊喜的是，泠鸢、苏清雪、林七三人，在轮回石的帮助下，也来到了仙界，与他汇合。
泠鸢已彻底巩固元婴修为，玄阴之体大成，战力不弱于化神初期。苏清雪丹道再有突破，可炼制六品丹药。林七更是展现出惊人的剑道天赋，短短两月，便从筑基突破至金丹，剑意纯粹，让林天都感到惊讶。
四人聚在一处隐秘 洞府，商议计划。
“林师兄，这是我从黑市购得的‘隐息丹’，可完美隐藏气息，即便渡劫修士，也难察觉。”苏清雪取出几枚丹药。
“这是‘破界符’，可短暂破开空间禁制，或许在夺取仙界之钥时有用。”泠鸢也拿出几张符箓。
“师父，这是我炼制的‘剑符’，蕴含我全力一击，或可作保命之用。”林七递上一枚玉符。
林天心中温暖。有她们在，他更有底气了。
“万仙宴在三日后，届时仙帝会开启宝库，展示仙界之钥。我们分头行动，清雪、林七在外接应，泠鸢随我入殿，见机行事。”林天安排道。
“是。”
三日转瞬即过。
万仙宴，如期举行。
凌霄宝殿，张灯结彩，仙乐飘飘。数千修士齐聚，推杯换盏，热闹非凡。最前方，凌霄仙帝高坐主位，八大殿主分列两旁。
“诸位，今日万仙宴，本帝有一件喜事宣布。”凌霄仙帝举杯，笑容满面，“本帝已寻得第五位五圣传承者，阴圣传承者——泠鸢姑娘！”
话音刚落，一道白衣身影自殿外飘然而入，正是泠鸢。她神色平静，对仙帝微微一礼。
“泠鸢姑娘，请入座。”仙帝示意她坐在自己身侧。
泠鸢依言坐下，目光扫过人群，与林天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五圣传承者已齐，重启五界之门，指日可待！”仙帝大笑，“来，诸位，共饮此杯，预祝我五界，早日铲除虚祸！”
“共饮！”
众人举杯，气氛热烈。
林天冷眼旁观。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戏。仙帝早知泠鸢是阴圣传承者，故意在此时公布，是为了安抚人心，也是为接下来的计划铺路。
酒过三巡，仙帝起身。
“今日盛宴，本帝再添一喜。特开启宝库，请出仙界之钥，让诸位一睹圣物风采！”
他抬手，对着虚空一点。大殿中央，地面缓缓裂开，升起一座白玉石台。台上，一枚通体晶莹、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钥，静静悬浮。
仙界之钥！
殿中一片惊叹。仙界之钥，乃圣人所留，蕴含无上威能，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林天目光炽热。就是现在！
他给泠鸢使了个眼色。泠鸢会意，忽然起身，对仙帝道：“仙帝，小女子有一不情之请。”
“泠鸢姑娘请讲。”
“小女子想近距离观摩仙界之钥，感受其中圣力，或对修炼有益。”
“这……”仙帝犹豫。仙界之钥乃重宝，不容有失。
“仙帝莫非信不过小女子？”泠鸢露出委屈之色。
“罢了，既然姑娘想看，便看吧。”仙帝终究点头。在他眼中，泠鸢已是囊中之物，翻不起浪。
泠鸢上前，走到石台边，伸手触碰仙界之钥。就在她指尖触及玉钥的瞬间，异变突生。
“嗡——！”
仙界之钥骤然爆发出刺目白光，将整个大殿笼罩。白光中，蕴含着一股浩瀚的意志，竟将仙帝的禁制都暂时压制。
“就是现在！”
林天身影如电，射向石台。同时，他捏碎破界符，一道空间裂缝在石台旁打开。
“大胆！”仙帝怒喝，一掌拍出。但为时已晚，林天已抓住仙界之钥，与泠鸢一同冲入裂缝。
“拦住他们！”八大殿主同时出手，但白光干扰，他们的攻击慢了半拍。
裂缝闭合，林天与泠鸢消失不见。
“追！”仙帝脸色铁青，撕裂空间，追了出去。
殿中一片混乱。谁也没想到，竟有人敢在万仙宴上，当着仙帝的面，抢夺仙界之钥！
而此刻，林天与泠鸢，已出现在万里之外。
“走！”
林天不敢停留，与泠鸢全力逃遁。但身后，仙帝的气息，如影随形，越来越近。
“小贼，留下钥匙，本帝可留你全尸！”仙帝的声音，如惊雷在耳边炸响。
“做梦！”林天咬牙，再次捏碎一枚破界符。但这一次，空间刚裂开，便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强行闭合。
“在本帝面前玩空间，不自量力。”仙帝的身影，已出现在前方，拦住了去路。
渡劫与大乘的差距，太大了。即便林天有诸多底牌，在仙帝面前，依旧如蝼蚁。
“交出钥匙，否则，死。”
仙帝抬手，虚空一握。一只金色巨手浮现，抓向林天。
避无可避，只能拼了。
林天取出人界之钥、魔界之钥碎片，以及刚得到的仙界之钥。三钥在手，他疯狂催动混沌经，强行引动三钥之力。
“以我之血，祭圣人之力。三钥合一，开天！”
三枚钥匙同时炸开，化作三道流光，在空中融合，形成一柄虚幻的三色长剑。长剑一出，天地色变，连仙帝的脸色都变了。
“你竟能引动圣人之力？！”
“斩！”
林天挥剑，斩向金色巨手。剑光过处，巨手崩碎，连仙帝都被震退三步。
但林天也到了极限。强行催动三钥，几乎抽干了他的生机，他七窍流血，气息奄奄。
“泠鸢……走……”他将三钥碎片塞入泠鸢手中，用力将她推开。
“不，我不走！”泠鸢泪流满面。
“走啊！”林天嘶吼，再次挥剑，斩向仙帝，为泠鸢争取时间。
“冥顽不灵。”仙帝冷哼，一指點出。这一指，蕴含大乘法则，可灭杀一切渡劫。
林天闭上了眼。他知道，自己挡不住这一指。
但，他不后悔。
“林师兄——！”
泠鸢的哭喊，在耳边回荡。
忽然，一道身影挡在了他身前。
是太白仙君。
“仙帝，收手吧。”太白仙君叹息，“以亿万生灵为祭，即便成圣，也会永堕魔道。”
“太白，你敢背叛本帝？”仙帝眼中杀机暴涨。
“老夫只是，不想再看生灵涂炭。”太白仙君抬手，祭出一面古镜，“昊天镜，照！”
古镜光芒大盛，将仙帝暂时困住。
“小友，快走！老夫撑不了多久！”太白仙君对林天传音。
林天咬牙，抓起泠鸢，再次撕开空间，遁入虚空。
身后，传来仙帝愤怒的咆哮，以及太白仙君的闷哼。
“太白仙君……”
林天心中一痛，但不敢回头，只能拼命逃遁。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坠入一处荒芜的山谷。林天已昏迷，气息微弱，濒临死亡。泠鸢抱着他，泪如雨下。
“林师兄，你不要死……不要丢下我……”
她取出所有丹药，喂林天服下，又以玄阴之气为他续命。但林天伤势太重，生机依旧在不断流逝。
“怎么办……怎么办……”
泠鸢无助地哭泣。忽然，她想起林天曾说过，混沌之心，或有起死回生之效。
“混沌之心……对，去混沌海，找混沌之心！”
她背起林天，辨明方向，向混沌海飞去。
前方，是未知的凶险。
但为了林天，她义无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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