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渊山脉，依旧云雾缭绕，仙气缥缈。只是曾经的人声鼎沸，如今只剩死寂。自天渊阁封山，此处已成人界禁地，寻常修士不敢靠近。
林天与苏清雪落在山门外。护山大阵依旧开启，但比起全盛时期，光芒黯淡了许多，显然能量不足。
“林师兄，这阵法……”苏清雪看着眼前的光罩，有些担忧。天渊阁的护山大阵乃上古遗留，威力非凡，即便化神修士也难以强闯。
“无妨。”林天取出人界之钥。钥匙在手，青铜光芒与阵法接触的瞬间，阵法如春雪消融，自行分开一条通道。
“走。”
两人步入山门。沿途所见，一片荒凉。昔日雕梁画栋的殿宇，如今残破不堪，杂草丛生。路上不见半个弟子，只有偶尔几具白骨，诉说着那场叛乱的惨烈。
“天渊阁……竟成了这般模样。”苏清雪眼中闪过不忍。她虽非天渊阁弟子，但同为修仙之人，见此景象，难免唏嘘。
林天沉默，只是握紧了拳头。这一切，皆因幽冥海，因那些被虚蛊惑的野心家。此仇，必报。
两人径直前往主峰。主殿依旧，只是殿门紧闭，门前落叶堆积，显然已久无人至。
“云渺前辈应在殿内养伤。”林天道，上前叩门。
“何人敢闯天渊阁禁地？”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殿内传出。
“晚辈林天，携师妹苏清雪，特来拜访云渺前辈，有要事相商。”林天朗声道。
殿内沉默片刻，门缓缓打开。开门的，是个身着灰袍的老妪，面容枯槁，气息微弱，正是天渊阁三长老，静璇真人。只是此刻的她，气息萎靡，显然伤势未愈。
“是林小友……”静璇真人看到林天，眼中闪过复杂，“阁主在内，请进。”
两人入殿。殿内，云渺真人盘膝坐在蒲团上，面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平稳许多，显然伤势有所好转。
“林小友，别来无恙。”云渺真人睁眼，目光落在林天身上，闪过一丝讶异，“化神了？恭喜。”
“托前辈的福。”林天拱手，“晚辈此来，是有一事相求。”
“可是为玄阴玉露？”
“正是。”林天取出九转还魂草，“晚辈已寻得九转还魂草，只差玄阴玉露，便可救醒泠鸢姑娘。恳请前辈赐玉露，晚辈必铭记大恩。”
云渺真人看着那株碧绿灵草，眼中闪过激动，但随即化作黯然：“林小友，非是本座吝啬，只是……玄阴玉露，已不在天渊阁了。”
“什么？！”林天心中一沉。
“天渊阁遭逢大难，藏宝阁被洗劫一空，玄阴玉露……也被叛徒盗走了。”云渺真人叹息。
“可知是何人所盗？”
“司徒镜。”静璇真人咬牙道，“那叛徒勾结幽冥海，盗走阁中珍宝，投靠了魔界。玄阴玉露，应是被他带去了魔界。”
魔界……林天眉头紧锁。魔界乃五界之一，凶险程度不逊冥界，且与幽冥海勾结，此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前辈可知司徒镜在魔界何处？”
“据探子回报，他在魔界‘万魔城’，投靠了万魔窟。”云渺真人道，“万魔窟是魔界三大势力之一，窟主万魔老祖，是化神后期的大魔头。司徒镜献上玄阴玉露，得了万魔老祖赏识，如今是万魔窟的客卿长老。”
“万魔城……”林天记下这个名字，“多谢前辈告知。晚辈这就前往魔界，取回玉露。”
“林小友且慢。”云渺真人叫住他，“魔界凶险，你孤身一人，恐有去无回。本座虽重伤未愈，但可派几位长老随行……”
“不必了。”林天摇头，“人多反而不便。晚辈自有计较。”
云渺真人见他心意已决，不再劝阻，只是取出一枚玉简：“这是魔界地图，以及万魔城的一些情报。你且收好，或有用处。”
“多谢前辈。”林天接过玉简，又看向静璇真人，“前辈，泠鸢姑娘的肉身，晚辈已妥善保存。待取回玄阴玉露，晚辈再来叨扰，助泠鸢姑娘复生。”
“有劳小友了。”静璇真人躬身行礼。
“分内之事。”林天还礼，转身欲走。
便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走？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
话音未落，殿门轰然炸开，数道黑影冲入殿中。为首之人，正是司徒镜！他身后，跟着五名黑袍人，气息皆在元婴后期以上，其中两人，更是化神初期！
“司徒镜，你还敢回来？！”静璇真人大怒，祭出法宝。
“回来清理门户。”司徒镜狞笑，目光落在林天身上，“林天，没想到你竟自投罗网。正好，将人界之钥与九转还魂草一并交出，本座可留你全尸。”
“就凭你？”林天神色平静。司徒镜不过是元婴后期，即便有化神帮手，他也不惧。
“当然不止。”司徒镜拍拍手，殿外又走进一人。此人身材高大，生有双角，眼瞳猩红，周身魔气翻腾，赫然是化神中期的魔修。
“介绍一下，这位是万魔窟的‘血魔真君’，奉万魔老祖之命，特来取你性命。”司徒镜得意道。
血魔真君打量着林天，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化神初期？不错，是个上好的血食。小子，乖乖束手就擒，本座可让你死得痛快些。”
林天不答，只是看向云渺真人与静璇真人：“两位前辈，带清雪师妹先走，这里交给我。”
“林小友，你……”
“走！”林天厉喝，同时一步踏出，挡在众人身前。化神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将司徒镜等人震退数步。
“化神中期？！”血魔真君脸色微变。情报中，林天只是化神初期，为何……
“情报有误，一起上！”司徒镜也察觉不对，厉声下令。
五名元婴后期、两名化神初期，加上化神中期的血魔真君，同时出手。法宝、魔功、毒雾，如潮水般涌向林天。
“清雪，带两位前辈从后殿走！”林天对苏清雪传音，同时双手结印，人界之钥化作青铜巨剑，一剑斩出。
“铛——！”
巨剑与数件法宝碰撞，爆发出刺耳鸣响。狂暴的气浪将殿内桌椅尽数掀飞，连墙壁都出现裂痕。
林天以一敌八，竟不落下风。青铜巨剑在他手中如臂使指，每一剑都蕴含玄天剑意，将对方的攻击尽数挡下。更可怕的是，他体内三丹同体，灵力源源不绝，越战越勇。
“此子有古怪，结阵！”血魔真君厉喝，八人迅速结阵，将林天困在中央。阵法成型的瞬间，林天只觉周围空间凝固，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
“九幽炼魔阵？”林天认出此阵。这是魔界有名的杀阵，可炼化修士灵力、血肉，化为己用。一旦陷入，化神后期也难逃。
“小子，能死在此阵下，是你的荣幸。”血魔真君狞笑，催动阵法。阵中，黑气翻腾，凝聚出无数狰狞鬼面，扑向林天，撕咬他的血肉、神魂。
林天感到灵力在迅速流失，血肉也在被腐蚀。但他神色不变，只是将轮回石祭出。
“轮回石，转！”
轮回石悬浮头顶，散发出柔和的灰光。灰光所及，鬼面如冰雪消融，阵法也剧烈震颤，出现裂痕。
“轮回石？！你竟有此物！”血魔真君又惊又怒。轮回石乃冥界至宝，怎会在此人手中？
“破！”
林天抓住机会，人界之钥与轮回石同时催动。青铜巨剑与灰光融合，化作一道三色光柱，悍然轰在阵法薄弱处。
“咔嚓——”
阵法应声而碎。布阵的八人同时吐血，气息骤降。
“就是现在！”
林天身影如电，瞬间出现在一名化神初期的黑袍人身前，一剑斩出。那人想躲，但被轮回石的力量影响，动作慢了半拍。
“噗嗤——”
头颅飞起，元婴刚逃出，便被剑气绞碎。
秒杀化神！
余下七人胆寒。这林天，实力远超情报，简直是怪物！
“撤！”血魔真君当机立断，捏碎一枚血符，化作血光遁走。司徒镜也想逃，但被林天一剑拦住。
“司徒镜，叛宗之罪，当诛。”
“林天，你不能杀我！万魔老祖不会放过你的！”司徒镜色厉内荏。
“那就让他来。”林天一剑刺出，洞穿司徒镜丹田。司徒镜惨叫，元婴被剑气绞杀，形神俱灭。
余下五名元婴后期，也被林天随手斩杀。大殿内，只剩满地尸骸，血流成河。
苏清雪与两位真人从后殿走出，看到这一幕，皆震撼无言。八名强者，其中还有化神，竟被林天一人全灭？
“林小友，你……”云渺真人看着林天，欲言又止。这般战力，已不逊于化神后期。
“前辈，此地不宜久留。万魔窟很快会得到消息，必会报复。”林天收起法宝，沉声道。
“本座明白。”云渺真人点头，“本座会立刻带弟子转移。林小友，你也要小心。”
“晚辈会的。”林天拱手，“事不宜迟，晚辈这就前往魔界。清雪师妹，你且留在天渊阁，助两位前辈转移。”
“不，我要跟你一起去。”苏清雪摇头，目光坚定。
“魔界凶险……”
“正因凶险，我才更要跟你去。”苏清雪打断他，“林师兄，我不是累赘。我已突破金丹中期，更得柳老祖传授秘法，有自保之力。而且……魔界我也去过，对那里还算熟悉。”
“你去过魔界？”林天诧异。
“嗯。”苏清雪点头，“当年宗门撤离，我与赵长老失散，误入一处空间裂缝，被传送到魔界边境。在那里待了半年，才侥幸逃回。对魔界的风土人情，势力分布，略知一二。”
林天沉吟。若有苏清雪带路，确实可省去许多麻烦。而且，他感觉得到，苏清雪身上有秘密，这秘密或许在魔界有用。
“好，你随我去。但记住，一切听我安排，不可擅自行动。”
“是！”苏清雪眼中闪过喜色。
两人不再耽搁，辞别云渺真人与静璇真人，离开天渊阁。
出了山门，林天取出轮回石。按照轮回之主的传授，他将灵力注入石中，感应魔界坐标。
轮回石光芒大盛，在虚空中撕开一道裂缝。裂缝后，是一片暗红的世界，魔气翻腾，正是魔界。
“走。”
林天拉着苏清雪，一步踏入裂缝。
裂缝闭合，两人消失不见。
魔界，万魔城。
这是一座建在火山口的巨大城池，城墙以黑石砌成，高耸入云。城中建筑粗犷，多为石屋、洞穴，街道上行走的，多是奇形怪状的魔族，也有人类修士，但皆气息阴冷，目光不善。
林天与苏清雪走在街上，皆以秘法改变了容貌气息。林天化作一个面容普通的灰袍青年，气息收敛至元婴初期。苏清雪则扮作他的侍女，修为显示在筑基圆满。
即便如此，两人依旧引来不少目光。人族在魔界是少数，且多为奴隶、俘虏，像他们这般自由行走的，并不多见。
“林师兄，前面就是‘万魔楼’，是万魔窟的产业，也是城中最大的酒楼兼情报站。”苏清雪传音道，“我们可先去那里打探消息。”
“好。”
两人步入万魔楼。楼内热闹非凡，各种魔族、修士聚集，喝酒谈笑，交易情报。空气中弥漫着酒气、血腥气，以及淡淡的魔气。
林天要了一间包厢，点了几样酒菜。待小二退下，他才布下隔音结界。
“清雪，你对万魔窟了解多少？”
“万魔窟是魔界三大势力之一，窟主万魔老祖，是化神后期的大魔头，据说已活了上万年，实力深不可测。座下有四大魔将，皆是化神初期，其中一人，就是血魔真君。”苏清雪低声道，“万魔窟以炼血魔功闻名，喜食生灵精血，凶残无比。城中失踪的修士、凡人，多半是他们干的。”
林天点头。这与他从云渺真人那得到的情报一致。
“司徒镜盗走的玄阴玉露，应在万魔老祖手中。但此等宝物，他必会随身携带，或藏在秘地。强抢，几乎不可能。”
“那该如何？”
“等。”林天道，“万魔老祖每隔十年，会举办一次‘血祭大典’，以万灵精血，修炼魔功。届时，他会取出珍藏的宝物，作为祭品。玄阴玉露，很可能在其中。”
“血祭大典……何时举办？”
“半年后。”林天道，“这半年，我们需要潜伏下来，打探更多情报，同时……提升实力。”
他如今是化神初期，三丹同体，战力堪比化神后期。但面对万魔老祖这等老牌化神后期，依旧没有把握。他需要尽快突破化神中期，甚至后期。
“我明白。”苏清雪点头，“我会设法弄到血祭大典的请柬。另外，城中有一处黑市，常有奇珍异宝流出，或许能找到对师兄有用的东西。”
“好，就按你说的办。”
两人商议完毕，撤去结界。恰在此时，包厢外传来喧哗。
“滚开！这间包厢，本公子要了！”
“公子，这包厢已有客人……”
“客人？哼，在这万魔城，我血公子看中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门被粗暴地踢开，一个身着血袍的年轻男子闯了进来。他容貌俊美，但眼带邪气，修为是金丹圆满，身后跟着两名元婴初期的护卫。
“你们两个，滚出去。”血公子斜睨林天二人，语气倨傲。
林天皱眉。他不想惹事，但也不是怕事之人。
“包厢是我们先订的，请公子另寻他处。”
“呵，敢跟本公子这么说话？”血公子笑了，笑容冰冷，“看你们是生面孔，第一次来万魔城吧？知不知道，本公子是谁？”
“不知。”
“本公子是血魔真君的独子，血无痕！”血公子傲然道，“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
血魔真君？林天心中一动。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正愁如何接近万魔窟核心，这血公子就送上门来了。
“原来是血公子，失敬。”林天起身，拱手笑道，“既然公子喜欢这包厢，让与公子便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在下久仰血魔真君大名，一直想拜见，苦无门路。不知公子可否引荐？”林天取出一枚玉盒，打开，里面是一株千年灵参，“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血公子扫了一眼灵参，眼中闪过不屑，但听到林天想拜见他父亲，又露出玩味的笑容。
“想见我父亲？可以。不过，你得证明你有这个资格。”
“如何证明？”
“三日后，城西‘生死台’，有一场赌斗。你替本公子出战，赢了，本公子便带你见我父亲。输了……就把命留下。”血公子盯着林天，眼中闪过残忍。
生死台，是万魔城解决恩怨的地方，上台者，生死不论。
林天沉吟片刻，点头：“好，我答应。”
“爽快！”血公子大笑，“那就三日后，生死台见。记住了，你的对手，是‘鬼刀’罗刹，元婴中期。可别让本公子失望。”
说完，他带着护卫扬长而去。
包厢重归寂静。苏清雪担忧地看着林天：“林师兄，那罗刹我听说过，是万魔城有名的狠角色，死在他手上的元婴修士，不下十人。你……”
“无妨。”林天摆手，“正好，借此机会，试试魔界的深浅。”
他眼中，闪过冷芒。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有些路，总要有人去走。
而他，已无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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