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
警报声撕裂长空，天机城内瞬间陷入混乱。护城大阵的光罩在剧烈震荡，城外传来的轰鸣声如天崩地裂，夹杂着令人心悸的妖吼魔啸。
“怎么可能……魔妖联军怎会来得如此之快？！”有修士脸色惨白。
“定是血冥这厮提前泄露了天机城坐标！”柳老祖眼中寒光闪烁，“诸位，此刻已无退路，唯有死战！”
“天机城守军听令，全力维持大阵！”天机子飞身而起，化神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诸位道友，随老夫登城！”
生死存亡之际，无人退却。数百修士化作流光，射向城墙。
林天与泠鸢对视一眼，紧随其后。柳如烟想跟上，被柳家一位长老死死拉住——这种层次的战斗，金丹修为上去只是送死。
城墙高百丈，以玄铁浇筑，刻满加固符文。但此刻，这号称可挡化神攻击的城墙，却在剧烈颤抖。
城外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黑压压的魔物如潮水般涌来，一眼望不到边际。天空被妖云笼罩，其中隐现无数妖禽身影。地面，是身披黑甲的魔界战兵，以及形态各异的妖族群落。最前方，五道身影凌空而立，气息如渊，赫然都是化神期！
魔界两位魔尊，妖界三位妖王，联袂而来。
“天机子，百年不见，别来无恙？”一名黑袍魔尊开口，声音嘶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他生有三眼，额间竖瞳猩红，正是魔界排名第三的“三眼魔尊”。
“三眼，你竟敢踏足人界，不怕有来无回？”天机子冷冷道。
“有来无回？”三眼魔尊狞笑，“今日之后，人界将成历史。本尊劝你乖乖开城投降，或可留你天机阁一条生路。”
“做梦！”天机子抬手，一枚青铜古镜浮现，镜光照向三眼魔尊。这是天机阁镇宗之宝“天机镜”，有推演、破妄、镇魔之能。
“冥顽不灵。”三眼魔尊冷哼，额间竖瞳射出一道血色光束，与镜光对撞。
“轰——！”
两股化神级力量碰撞，空间扭曲，城墙上的符文大片崩碎。下方修士被余波扫中，吐血倒飞。
“动手！”另一名魔尊——生有双角、背生肉翼的“翼魔尊”厉喝，双翼一振，化作黑色闪电扑向城墙。
“拦住他！”万兽山山主，一位赤发壮汉，化身百丈巨熊，迎向翼魔尊。他是体修，战力强横，但翼魔尊速度太快，一时竟被缠住。
妖界三位妖王也同时出手。一位是九尾妖狐，媚术无双，惑人心神；一位是金翅大鹏，速度冠绝，利爪可撕裂空间；最后一位竟是条黑蛟，呼风唤雨，妖气滔天。
“百花谷，结阵！”百花谷主，一位白衣美妇，带领门人布下“百花杀阵”，困住九尾妖狐。
“玄天宗弟子，随我斩妖！”玄天宗主祭出本命飞剑，化作剑阵，缠住金翅大鹏。
最后那条黑蛟，则被柳老祖与天机子联手挡下。
五大化神被暂时拖住，但下方的魔妖联军已如潮水般涌向城墙。守城修士拼命催动阵法，箭雨、法术、飞剑如暴雨倾泻，每一息都有无数魔物、妖兽倒下，但后面的立刻补上，悍不畏死。
“这样下去不行，数量差距太大！”林天一剑斩灭三头金丹期魔将，对身旁的泠鸢道，“必须打掉他们的指挥。”
“你看那里。”泠鸢指向魔军后方。那里，有一辆由九头骨马拉着的青铜战车，战车上站着一名黑袍老者，手持令旗，正在调度大军。他气息虽只是元婴圆满，但显然是指挥官。
“我去杀他。”林天道。
“我跟你一起。”泠鸢银鞭一卷，绞碎数头扑来的妖狼。
两人对视点头，同时化作流光，冲破魔军防线，杀向那辆青铜战车。
“拦住他们！”黑袍老者也发现了两人，令旗一挥，数十名金丹魔将、妖将齐出，其中更有三名元婴初期，呈合围之势。
“挡我者死。”
林天不再保留，剑意全面爆发。金色剑光如潮水般涌出，所过之处，魔将妖将如割麦般倒下。那三名元婴初期甚至来不及施展神通，便被剑光贯穿，神魂俱灭。
黑袍老者脸色大变，捏碎一枚玉符，身形暴退。但林天已至，桃枝化作金色长剑，一剑斩下。
“噗——”
黑袍老者连人带战车，被一分为二。令旗折断，魔妖联军顿时陷入混乱，攻势为之一滞。
“好！”城墙上，守军士气大振。
但林天却眉头一皱。太顺利了……这黑袍老者死前，眼中竟无恐惧，反而有一丝……嘲讽？
便在此时，异变突生。
那被斩成两半的黑袍老者尸体，忽然化作黑烟消散。与此同时，林天身后虚空裂开，一只覆满黑色鳞片的巨爪探出，抓向他的后心。
“小心！”泠鸢惊呼，银鞭卷向巨爪，但鞭身触及鳞片的瞬间，竟寸寸断裂。
巨爪速度不减，眼看就要抓住林天。
“等的就是你。”
林天却仿佛早有预料，身形不闪不避，只是反手一剑刺出。
这一剑，毫无花哨，甚至没有剑气。但剑尖触及巨爪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巨爪僵在半空，鳞片下渗出黑色血液。虚空裂缝中，传来一声闷哼。
“玄天剑意……时空之剑？！”一个惊怒交加的声音从裂缝中传出，“你竟悟到了这一步？！”
林天收剑，巨爪如冰雪消融，化作黑气消散。虚空裂缝缓缓闭合，只留下一滩黑血。
“化神中期……也只会偷袭吗？”林天冷冷道。
“好！好一个林天！”裂缝彻底闭合前，那声音充满怨毒，“本座记住你了。下次见面，必取你性命！”
危机解除，但林天脸色却更凝重。方才偷袭之人，实力远在三眼魔尊之上，至少是化神中期，甚至后期。这等级别的存在，竟隐藏在暗处，所图必然更大。
“林师兄，你没事吧？”泠鸢赶来，脸色苍白。银鞭断裂，她神魂也受震荡。
“无妨。”林天摇头，看向城墙方向。
那里，战斗已进入白热化。五大化神捉对厮杀，下方守军与魔妖联军绞杀成一团，每时每刻都有修士陨落，血染城墙。
“这样下去，天机城守不住。”林天沉声道。魔妖联军数量太多，且后续还有援军不断涌来，而人界修士死一个少一个。
“必须想办法斩首，打掉那几个化神。”泠鸢道。
“难。”林天看向高空。天机子、柳老祖等人虽能暂时拖住对手，但想击杀，几乎不可能。化神修士保命手段太多，除非实力碾压，否则极难杀死。
便在此时，城中心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
一道青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一条百丈青龙虚影盘旋，龙威浩瀚，压得下方魔妖联军动作一滞。
“青龙大阵，终于启动了！”有修士欢呼。
青龙大阵，天机城最强底牌，以整座城池地脉为基，可召唤青龙之灵，威力堪比化神后期。但此阵一旦启动，需消耗海量灵石，且只能维持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内，必须击退敌军！”天机子的声音传遍全城。
青龙虚影长吟一声，扑向三眼魔尊。龙爪一拍，三眼魔尊吐血倒飞，额间竖瞳都出现裂痕。
“该死！一起上，先破此阵！”翼魔尊怒吼，与三眼魔尊、三大妖王联手，围攻青龙。
五大化神联手，青龙虚影虽强，也被压制，光芒迅速黯淡。
“不能再等了。”林天眼中闪过决然，对泠鸢道，“泠鸢，你回城协助防守，我去助青龙一臂之力。”
“可是……”
“放心，我有分寸。”林天深吸一口气，元婴胸口那枚玄阴印记光芒大盛，暂时压制住蠢蠢欲动的魔种。他身形一晃，化作剑光，射向高空战场。
“蝼蚁也敢插手化神之战？”金翅大鹏察觉到林天靠近，不屑冷笑，一翅扇出，罡风如刀，可切金断玉。
林天不闪不避，桃枝轻点，剑意迸发，将罡风尽数绞碎。他速度不减，竟直接冲入五大化神与青龙的战圈。
“找死！”三眼魔尊额间竖瞳射出血光，直取林天眉心。
林天抬剑格挡，血光与剑光碰撞，爆发出刺目强光。他被震退百丈，虎口崩裂，但神色不变。
“好强的肉身……”三眼魔尊眼中闪过讶异。他这一击，寻常元婴后期都接不下，此人竟只是轻伤？
“此人交给我，你们尽快破阵！”翼魔尊双翼一振，杀向林天。他速度极快，瞬息间已至林天身前，利爪如钩，抓向林天心脏。
“玄天剑诀，瞬影。”
林天身形化作九道虚影，从不同方向刺向翼魔尊。每一剑都点在翼魔尊力量运转的节点，逼得他手忙脚乱。
“烦人的虫子！”翼魔尊怒极，双翼展开，无数黑色羽毛如暴雨般射出，每一根都堪比法宝飞剑。
林天剑舞成圆，剑光如盾，将黑羽尽数挡下。但翼魔尊已趁机近身，一拳轰出，拳上魔纹闪耀，这一拳，蕴含了他化神期的全部力量。
“结束……”
话音未落，林天眼中金芒大盛，手中桃枝寸寸碎裂，化作无数金色光点，在他手中重组成一柄虚幻长剑。
剑成刹那，林天气息暴涨，竟从元婴后期，一跃突破至……化神初期！
“这不可能！”翼魔尊脸色大变。临阵突破？还是突破化神？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没有什么不可能。”林天声音平静，长剑斩落。
“玄天剑道，斩神。”
剑光过处，空间凝固，时间停滞。翼魔尊惊恐地发现，自己竟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光斩落。
“不——！”
剑光斩过，翼魔尊身躯一分为二，魔血如雨洒落。他元婴想要逃遁，却被剑光绞碎，神魂俱灭。
化神初期，一剑斩化神中期！
全场死寂。
无论是守城修士，还是魔妖联军，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翼魔尊……陨落了？”三眼魔尊声音发颤。
“撤！快撤！”金翅大鹏最先反应过来，双翼一振，化作金光远遁。九尾妖狐、黑蛟也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三眼魔尊咬牙，看了一眼林天，最终也化作黑烟消散。
主帅一死，余者溃散。魔妖联军如潮水般退去，丢下满地尸骸。
城墙上一片欢呼，劫后余生的修士们相拥而泣。
林天缓缓落地，气息迅速衰落，从化神跌回元婴，脸色苍白如纸。强行燃烧玄阴印记与魔种之力，短暂突破化神，对他负担极大，元婴再次出现裂痕，魔种也蠢蠢欲动。
“林师兄！”泠鸢飞奔而来，扶住他，玄阴之气不要钱般渡入他体内。
“无妨……还死不了。”林天苦笑，看向手中那柄已彻底消散的虚幻长剑。这一剑，耗尽了他所有底牌，未来三个月，他都无法再全力出手了。
“林小友，今日多亏你了。”天机子、柳老祖等人落下，神色复杂。他们这些化神苦战许久，未能杀敌，反倒是林天这元婴修士，一剑定乾坤。
“晚辈只是侥幸。”林天摇头，“翼魔尊轻敌，给了我机会。若他全力防备，败的恐怕是我。”
“不必自谦。”天机子正色道，“经此一战，林小友之名，将传遍人界。只是……你也彻底得罪了魔界与幽冥海，日后恐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天神色平静。从他拔剑那一刻起，便没想过退路。
“说得好。”柳老祖点头，“从今日起，林小友便是我柳家贵宾，谁敢动你，便是与柳家为敌。”
“多谢前辈。”林天拱手。
众人返回城中，救治伤员，清点损失。此战，人界修士死伤过万，其中不乏金丹、元婴，可谓惨胜。但魔妖联军损失更重，翼魔尊陨落，短期内应不敢再犯。
当夜，庆功宴上，林天被推为英雄，无数修士敬酒。但他只是浅酌几杯，便以伤势为由，早早退席。
回到住处，泠鸢已备好丹药。
“林师兄，你的伤……”
“无碍，调养几日便可。”林天服下丹药，盘膝调息。内视己身，元婴胸口那枚玄阴印记已黯淡无光，魔种蠢蠢欲动，必须尽快找到至阳宝物，或突破化神。
“对了，这个给你。”泠鸢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我从天衍珠中参悟出的一门秘术，‘玄阴化阳诀’，或许能助你调和体内阴阳，暂时压制魔种。”
林天接过，神识探入，片刻后睁眼，眼中闪过惊喜：“多谢。此术对我大有裨益。”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调息。
夜深人静时，林天忽然睁眼，看向窗外。
一道传音符穿过阵法，落入他手中。符中只有一句话：
“明日辰时，城西十里亭，有要事相商。事关五界轮转钥真品。——南宫月”
南宫月？她竟敢约自己见面？
林天沉吟片刻，收起传音符。
有些事，总要去面对。
有些谜，总要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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