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府邸位于天风城东,占地千顷,亭台楼阁,灵泉飞瀑,气象万千。作为中州四大世家之一,柳家底蕴深厚,光是护族大阵便不逊于一流宗门。
一间静室内,林天、泠鸢、云渺真人、柳老祖分宾主落座,柳如烟乖巧地站在柳老祖身后,不时偷偷瞄向林天。
“此番多谢柳前辈解围。”林天起身行礼。若非柳老祖及时赶到,他与泠鸢即便能脱身,也必付出惨重代价。
柳老祖摆手:“林小友不必多礼。你救如烟在先,老身不过还个人情。”她顿了顿,看向云渺真人,“倒是云渺道友,伤势恢复得如此之快,老身颇感意外。”
云渺真人苦笑:“不敢瞒前辈,老身伤势并未痊愈,只是以秘法强行压制,维持表象罢了。真正出手的,是泠鸢这丫头带来的天衍珠阴珠,以珠中阴气滋养,才勉强稳住伤势。”
林天心中一动。难怪云渺真人能在短时间内恢复战力,原来借用了天衍珠之力。
“天衍珠……”柳老祖神色凝重,“那钥匙,林小友可否取出,让老身一观?”
林天取出青铜钥匙,放在桌上。
柳老祖拿起钥匙,仔细端详,指尖摩挲着那五个模糊图案,良久,长叹一声:“果然……是‘五界轮转钥’的仿品。”
“五界轮转钥?”林天与泠鸢对视一眼,皆是第一次听闻此名。
“你们可知,五界是如何分离的?”柳老祖问。
云渺真人接口道:“据古籍记载,远古洪荒时期,五界本为一体。后因一场大战,天地崩裂,五位圣人以大神通将世界分割为人、魔、妖、神、仙五界,并以五件神器镇压通道,防止五界交融,引发浩劫。”
“不错。”柳老祖点头,“但古籍未记载的是,五位圣人分割五界时,留下了五把钥匙——即五界轮转钥。集齐五钥,可重启五界之门,让五界重归一体。”
“那岂不是灭世之劫?”泠鸢不解,“圣人为何要留下这等凶物?”
“并非凶物。”柳老祖摇头,“五位圣人留下钥匙,是为后人留一线生机。若将来五界失衡,或有大劫降临,后人可凭钥匙重启五界之门,重定乾坤。只是……”她看向青铜钥匙,眼中闪过忧色,“五钥失落万年,早已不知所踪。如今却出现仿品,只怕是有人想以仿品为引,寻到真钥所在。”
林天恍然:“所以,拍卖会上那神秘卖家,是想借仿品钓鱼,引出知晓真钥线索之人?”
“正是。”柳老祖点头,“你们拍下仿品,已入了局。不出三日,消息便会传遍中州,届时各方势力都会盯上你们。”
泠鸢蹙眉:“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柳老祖看向林天:“林小友,老身有一提议。你与泠鸢姑娘暂住柳家,一来可避风头,二来,老身对五界轮转钥略有研究,或可助你参详这仿品中的秘密。”
林天沉吟片刻,拱手道:“那便叨扰前辈了。”
柳老祖微笑:“无妨。如烟,带两位客人去‘听竹轩’歇息。”
“是,老祖宗。”柳如烟笑嘻嘻地走到林天面前,“林前辈,泠鸢姐姐,随我来吧。”
两人随柳如烟离开静室。
待他们走后,云渺真人才开口:“柳前辈,您对那幕后黑手,可有头绪?”
柳老祖神色凝重:“能仿制五界轮转钥,且布局如此之深,绝非寻常势力。老身怀疑,此事与‘那个地方’有关。”
“那个地方?”云渺真人脸色微变,“您是说……‘幽冥海’?”
“除了那里,老身想不出还有谁能有如此手笔。”柳老祖长叹,“百年前,幽冥海便有异动。老身本以为只是小打小闹,如今看来,他们是真要掀起滔天巨浪了。”
“若真是幽冥海……”云渺真人眼中闪过忧色,“只怕人界将有大劫。”
“劫数已至,避无可避。”柳老祖望向窗外,目光深远,“我们能做的,唯有尽力而为,为人界争一线生机。”
听竹轩,是柳家一处幽静院落,翠竹环绕,清泉潺潺,灵气充裕。
柳如烟将两人送到后,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好奇地打量着林天:“林前辈,您真是元婴修士吗?看起来好年轻啊。”
林天失笑:“修为与年龄,未必相关。”
“那您能教我剑法吗?”柳如烟眼睛发亮,“老祖宗总说我天赋不够,不肯教我高深剑诀。但我看您出手,那一剑好厉害!”
泠鸢莞尔:“林师兄的剑法,可不是谁都能学的。”
柳如烟嘟嘴:“泠鸢姐姐小气。”
说笑间,院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如烟妹妹可在?为兄特来拜访。”
声音温润,却带着几分倨傲。
柳如烟脸色一变,低声道:“是南宫羽那个讨厌鬼。”
话音未落,一名锦衣公子已带着几名随从走进院子,正是南宫羽。他依旧面带微笑,风度翩翩,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南宫公子有何贵干?”柳如烟语气不善。
“听闻如烟妹妹的救命恩人做客柳家,为兄特来拜会。”南宫羽目光落在林天身上,笑容不减,“林道友,白日拍卖会匆匆一别,未能深谈,实在遗憾。今夜特备薄酒,想请道友一叙,不知可否赏光?”
林天神色平静:“南宫公子客气,只是林某伤势未愈,不便饮酒。”
“无妨,以茶代酒亦可。”南宫羽步步紧逼,“还是说,林道友不愿给南宫家这个面子?”
这话已带上了威胁。
柳如烟正要发作,林天却抬手制止了她。
“既然南宫公子盛情,林某便却之不恭了。”
南宫羽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如此甚好。今夜戌时,望月楼,恭候大驾。”
说罢,他带着随从扬长而去。
“林前辈,您何必答应他?南宫羽这人最是虚伪,肯定没安好心!”柳如烟气鼓鼓道。
泠鸢也蹙眉:“林师兄,南宫羽此人心机深沉,白日拍卖会便欲夺钥匙,今夜之宴,恐是鸿门宴。”
“我知道。”林天淡淡道,“但他既然找上门,躲是躲不掉的。不如去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他望向南宫羽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寒芒。
有些事,总要做个了断。
戌时,望月楼。
这是天风城最高的酒楼,位于城中心,可俯瞰全城夜景。南宫羽 包下了顶层雅间,布置奢华,灵酒佳肴摆满一桌。
林天孤身赴宴。泠鸢本要同往,但林天让她留在柳家,以防不测。
“林道友果然守时。”南宫羽亲自斟酒,“这是南宫家特酿的‘百花醉’,百年陈酿,寻常修士一杯便醉,道友尝尝。”
林天端起酒杯,神识扫过,确认无毒,才浅酌一口:“好酒。”
南宫羽笑容更深:“林道友爽快。既如此,我便开门见山了——那枚青铜钥匙,道友可否割爱?南宫家愿出三亿灵石,外加一件上品法宝。”
三亿灵石,上品法宝,这手笔不可谓不大。但林天只是摇头:“不卖。”
南宫羽笑容微僵:“林道友,怀璧其罪的道理,你应该明白。钥匙在你手中,只会引来无穷祸患。交给南宫家,我们可保你平安。”
“南宫家能保我平安?”林天抬眼,“白日里,南宫公子可不是这么说的。”
南宫羽脸色一沉:“林道友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酒我喝了,话也听了。”林天放下酒杯,“若南宫公子无事,林某便告辞了。”
“且慢。”南宫羽抬手,雅间四壁忽然亮起符文,形成一道隔绝阵法,“林道友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林天神色不变:“南宫公子这是要强留?”
“不敢。”南宫羽拍拍手,屏风后走出两人。
一人是那干瘦老者,另一人则是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气息凶悍,竟是元婴中期修为。
“介绍一下,这位是黑煞真君,散修中的翘楚。”南宫羽笑道,“黑煞真君对道友的剑法很感兴趣,想请教一二。”
黑煞真君咧嘴,露出森白牙齿:“小子,听说你一剑斩了幽泉那老鬼的分身?有点本事。来,跟老子过两招,赢了,放你走。输了,把钥匙留下,再自断一臂。”
干瘦老者也阴恻恻道:“林道友,识时务者为俊杰。交出钥匙,可免皮肉之苦。”
林天看看三人,忽然笑了。
“我以为南宫公子会摆出多大阵仗,原来就找了两个元婴中期。”他缓缓起身,“既如此,林某便领教了。”
话音落,剑意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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