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天渊山脉，林天与泠鸢一路向东。
为避免引人注目，两人没有乘坐玄天舟，而是选择了相对低调的飞行法器——一艘从陨落黑衣人身上搜刮来的“黑风舟”。此舟速度不及玄天舟，但胜在不起眼，且消耗灵石较少。
“林师兄，你的伤势……”舟内，泠鸢看着林天依旧苍白的脸色，忧心忡忡。强行融合三种力量斩出那惊天一剑，对林天的负担远超表面所见。
“无碍，只是元婴受了些震荡，静养些时日便可。”林天盘膝调息，内视己身。丹田中，三寸元婴胸口那枚银色印记光芒略显黯淡，显然泠鸢的玄阴本源也在之前一战中消耗不小。而缠绕其上的黑色魔纹，竟有活跃迹象。
魔种在吸收战斗逸散的魔气壮大自身。这可不是好兆头。
“必须尽快找到至阳宝物，或突破化神。”林天心中暗道。但化神之境，岂是易与？人界元婴修士成千上万，能踏出那一步的，百中无一。至于至阳宝物，更是可遇不可求。
“泠鸢姑娘，你可知人界何处有至阳属性的天材地宝？”
泠鸢思索片刻：“至阳宝物……最著名的当属‘太阳 精金’，产于极东之地‘熔火海眼’，千年一现，是炼制火属性法宝的顶级材料。其次是‘赤阳果’，生长在南荒‘炎谷’深处，三百年一熟，有纯阳之气，可克制阴邪。但这两处都凶险异常，非元婴修士不可入。”
“还有呢？”
“还有就是……各大宗门的珍藏了。”泠鸢迟疑道，“比如我天渊阁的‘天阳玉露’，玄铭宗的‘玄天火莲’，但这些都是镇宗之宝，不会轻易外借。”
林天点头。宗门至宝确实难求，除非有足够贡献或交换之物。
“先到中州，打探消息。或许有其他途径。”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调息。黑风舟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黑光，在云层中穿行。
三日后，进入中州地界。
中州乃人界中心，方圆百万里，灵气充裕，物产丰饶。这里宗门林立，世家盘踞，更有“天机阁”、“万宝楼”、“四海商会”等横跨人界的庞然大物。可以说，中州是整个人界最繁华，也最复杂之地。
“前方就是‘天风城’，中州西部第一大城，由天风谷管辖。”泠鸢指着远处地平线上出现的庞大城池轮廓，“天风谷是中州一流宗门，有三位元婴修士坐镇，谷主风无极更是元婴中期高手。我们可在此稍作休整，打探消息。”
林天自无不可。
两人在城外十里处降落，收起黑风舟，步行入城。这是规矩——除非身份尊贵或实力超群，否则在大型城池附近，禁止飞行，以示对当地势力的尊重。
天风城城墙高达百丈，以青色巨石垒砌，上面刻满符文，显然有强大阵法守护。城门处，修士凡人络绎不绝，守城士兵最低都是筑基修为，可见中州之盛。
入城需缴纳十枚下品灵石，对林天二人来说自是九牛一毛。缴纳入城费后，两人踏入城内。
街道宽阔，足以容纳十辆马车并行。两侧店铺林立，丹药铺、法器阁、符箓店、酒楼茶肆，应有尽有。空气中弥漫着各种丹药、灵材的香气，以及修士身上散发的灵力波动。
“不愧是中州，筑基多如狗，金丹遍地走。”林天扫过街上行人，心中暗叹。在玄铭宗，金丹修士已是中流砥柱，但在这里，不过寻常。
“先找家客栈落脚，再去天机阁打探消息。”泠鸢显然对中州颇为熟悉，带着林天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家名为“听风楼”的客栈前。
客栈高三层，以灵木搭建，雕梁画栋，颇为雅致。更重要的是，客栈内设有隔绝神识探查的阵法，隐私性较好。
“两间上房。”泠鸢对掌柜道。
掌柜是个富态中年，金丹初期修为，见林天二人气度不凡，不敢怠慢：“两位客官，上房一日一百下品灵石，包三餐灵食。不知要住几日？”
“先定三日。”泠鸢取出三百灵石。
“好嘞！天字三号、四号房，这是门牌，请收好。”掌柜递过两枚玉牌。
两人正要上楼，客栈外忽然传来喧哗声，夹杂着女子的惊呼和男子的呵斥。
“臭丫头，偷东西偷到我们黑虎帮头上了？找死！”
“我没有！那丹药明明是我买的！”
“你买的？就你这穷酸样，买得起‘筑基丹’？给我拿下！”
林天眉头微皱，透过窗户看去。只见街上，三名凶神恶煞的壮汉正围着一个绿衣少女。少女约莫十六七岁，修为不过炼气三层，衣衫褴褛，脸上脏兮兮的，但一双眼睛却清澈明亮，此刻正死死护着怀中一个玉瓶。
周围行人远远围观，指指点点，却无人敢上前。那三名壮汉都有筑基初期修为，且胸口绣着黑色虎头标志，显然是本地帮派“黑虎帮”的人。
“黑虎帮是天风城三大帮派之一，帮主黑虎真人是金丹后期修士，手下有上百号人，横行霸道，无人敢惹。”掌柜小声提醒，“两位客官，莫要多管闲事。”
林天本不想节外生枝，但看到那少女眼中的倔强和绝望，心中微动。他曾在幼时见过类似的眼神——那是父母双亡，自己被人欺凌时的眼神。
“泠鸢，等我片刻。”
他转身走出客栈。
“小子，滚开！黑虎帮办事，闲人回避！”一名壮汉见林天走来，厉声呵斥。
林天看都不看他，径直走到少女面前，温声道：“小姑娘，发生了什么事？”
少女抬头，看到林天温和的目光，眼泪瞬间涌出：“前辈……我、我真的没有偷东西……那瓶筑基丹，是我用祖传玉佩换的……他们非要抢……”
“还敢狡辩！”另一名壮汉怒道，“你一个炼气小修，哪来的祖传玉佩能换筑基丹？分明是偷的！”
林天看向少女怀中玉瓶，神识一扫，确实是筑基丹，品质中下，价值约五百下品灵石。对炼气修士来说，确实是天价。
“你说她用玉佩换的，玉佩何在？”林天问。
“哼，那破玉佩早被她扔了，死无对证！”壮汉冷笑。
林天不再多言，抬手虚抓。那壮汉怀中一枚青色玉佩飞出，落入他手中。玉佩质地普通，但雕刻精细，正面是一对交颈鸳鸯，背面刻着一个“柳”字。
“这玉佩，可是你的？”林天问少女。
少女瞪大眼睛：“是、是我娘的遗物……怎么会在他那里？”
三名壮汉脸色大变。为首那人眼中凶光一闪，竟直接出手，一拳轰向林天面门：“小子，你找死！”
拳风凛冽，带着筑基初期的全力一击。这一拳若打实，寻常筑基修士也得重伤。
林天动都没动，只是抬眼看了那壮汉一眼。
“轰！”
壮汉如遭重击，倒飞十丈，撞塌一堵墙壁，吐血昏迷。另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林天没有追，将玉佩还给少女：“拿着，离开这里，别再回来了。”
少女接过玉佩，跪地磕头：“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小女子柳如烟，愿为前辈做牛做马……”
“不必。”林天扶起她，取出一个储物袋，里面装了千枚下品灵石和几瓶丹药，“这些你拿着，找个安全的地方，好生修炼。”
柳如烟泪流满面，还要说什么，林天已转身回了客栈。
“林师兄心善。”泠鸢在门口等他，轻声道。
“只是举手之劳。”林天摇头，“不过，怕是惹上麻烦了。”
果然，不到一炷香时间，客栈外传来密集脚步声，数十名黑衣修士将听风楼团团围住。为首一名独眼大汉，金丹初期修为，胸口虎头狰狞。
“里面的人听着！伤我黑虎帮兄弟，给我滚出来受死！”
掌柜脸色发白：“两位客官，这、这如何是好……”
林天正要出去，泠鸢却按住他：“我来。”
她走到门口，看着独眼大汉，冷冷道：“黑虎帮好大的威风，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如今还要仗势欺人？”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黑虎帮的事？”独眼大汉狞笑，“不过看你姿色不错，若愿陪爷几个乐呵乐呵，或许可饶你一命。”
话音未落，一道银鞭如毒蛇出洞，瞬间缠住独眼大汉脖颈，将他整个人提起。
“嘴巴放干净点。”泠鸢声音冰冷，筑基圆满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虽然修为不如对方，但天渊阁真传的威压，岂是寻常金丹可比？
独眼大汉呼吸困难，心中骇然。这女子明明只是筑基，为何有如此可怕的威压？
“放开副帮主！”周围黑虎帮众纷纷拔出兵刃。
泠鸢手腕一抖，独眼大汉如沙包般被甩出，砸倒数人。她收回银鞭，冷声道：“滚。再让我看到你们欺压百姓，杀无赦。”
黑虎帮众敢怒不敢言，扶起昏迷的独眼大汉，灰溜溜地走了。
围观众人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实力。
“两位客官，你们惹大祸了。”掌柜苦着脸道，“黑虎帮睚眦必报，定不会善罢甘休。那黑虎真人最是护短，恐怕……”
“无妨。”林天淡淡道，“他若敢来，杀了便是。”
掌柜噎住，不敢再多言。
两人回到房间。泠鸢布下隔音结界，才道：“林师兄，我们是否该换个地方？”
“不必。”林天盘膝坐下，“黑虎帮这种地头蛇，消息最是灵通。与其我们四处打探，不如等他们上门，或许能问出些什么。”
泠鸢恍然。林天这是要钓鱼。
是夜，月黑风高。
听风楼外，数十道黑影悄然潜入。为首之人，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金丹后期修为，正是黑虎真人。他身旁，独眼大汉咬牙切齿：“帮主，就是那对男女，不仅打伤兄弟，还扬言要灭了我们黑虎帮！”
“哼，不知天高地厚。”黑虎真人眼中凶光闪烁，“男的杀了，女的废了修为，卖到窑子里去！”
众人摸到林天房外，正要破门而入，房门却自己开了。
林天站在门口，神色平静：“诸位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黑虎真人一愣，随即狞笑：“小子，现在知道怕了？晚了！给我上！”
数十名帮众一拥而上。但下一刻，他们全部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股恐怖的威压，如泰山压顶，笼罩了整个听风楼。在这威压下，筑基修士直接昏厥，金丹初期的独眼大汉跪地吐血，就连金丹后期的黑虎真人，也呼吸困难，满脸惊骇。
“元、元婴……”他声音发颤。
林天缓缓走出，每一步，都仿佛踏在黑虎真人心头。
“我问，你答。若有半句虚言，死。”
“前辈请问！晚辈定知无不言！”黑虎真人彻底怂了。元婴修士，捏死他如捏死蚂蚁。
“第一，天风城近日可有异常？比如，大量陌生修士涌入，或是有何宝物出世的消息？”
黑虎真人忙道：“有有有！三日后的‘天风拍卖会’，将有一件压轴宝物‘赤阳果’拍卖，吸引了不少修士前来。另外，据说天机阁最近在暗中调查什么，具体晚辈不知。”
赤阳果？林天与泠鸢对视一眼，这倒是巧了。
“第二，可曾见过这种玉符？”林天取出那枚从叶清尘身上得到的黑色玉符碎片。
黑虎真人仔细看了看，摇头：“未曾见过。不过……这玉符的材质，有点像‘幽冥玉’，产自魔界，在人界极为罕见。”
“第三，天风城内，可有与魔界勾结的势力？”
黑虎真人大惊：“前辈明鉴！与魔界勾结乃人界大忌，天风谷明令禁止，谁敢……”
“不说？”林天威压加重。
“我说我说！”黑虎真人冷汗直流，“城西‘暗影商会’，背景神秘，常有些来路不明的货物。有人怀疑他们与魔界有染，但无证据。另外，天风谷三长老风无影，最近行为诡异，常与陌生人密会……”
林天记下这些信息，又问了几个问题，便撤去威压。
“滚吧。今日之事，若泄露半句，灭你满门。”
“是是是！晚辈绝不敢泄露！”黑虎真人如蒙大赦，带着手下连滚爬爬地逃了。
泠鸢从隔壁房间走出：“赤阳果……倒是巧。但拍卖会鱼龙混杂，我们露面，恐有风险。”
“易容前往便是。”林天早有打算，“正好，我也想看看，这天风拍卖会，能引出多少牛鬼蛇神。”
他望向窗外，夜色深沉。
天风城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而这场拍卖会，或许就是搅浑这潭水的，第一颗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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