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休整
从暗混沌边缘归来后，众人停在一片相对安全的星域休整。
凌渊的伤比看上去更重。那些暗物质侵蚀的伤口，普通的疗伤之法难以愈合。他盘坐在虚空中，周身空间法则流转，一点一点将残留的暗物质逼出体外。
苏晚抱着雪团，蹲在不远处，时不时偷看他一眼。
她想问他还疼不疼，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们已经好几天没说话了。
不是吵架，是不知道说什么。
她低下头，开始数雪团的毛。
一根，两根，三根……
数到第五十七根的时候，凌渊忽然睁开眼。
苏晚吓了一跳，赶紧把头低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苍宸面前。
“兄长，有件事。”
苍宸看着他。
凌渊沉默片刻，才道：“暗混沌里那道目光……不是黯灭尊。”
冰瑶曦指尖轻轻收紧。
不是黯灭尊？那是什么？
苍宸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远处。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我知道。”
凌渊没有再问。
他知道，兄长不说的时候，就是还没到时候。
苏晚蹲在远处，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她只看见凌渊的背影，笔直地站在苍宸面前，不知道在汇报什么。
她忽然有点羡慕。
羡慕他可以站在神王身边，可以为神王做事，可以那么……可靠。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只会添乱，只会害怕，只会躲在后面。
她叹了口气，把脸埋进雪团的毛里。
二、计划
休整两日后，苍宸把众人召集起来。
“有件事，需要你们配合。”
冰瑶曦看着他。
苍宸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凌渊身上。
“暗界在诸天安插了内奸。”
苏晚瞪大眼睛：“内奸？谁？”
苍宸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道：“目前只知道影界有异动。但不确定是影尊本人，还是他手下的人。”
凌渊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放消息。”苍宸说，“放出假消息，说我们要去北线巡游。然后暗中观察，看谁有动作。”
冰瑶曦明白了。
这是钓鱼。
用假消息当饵，钓出暗界的探子。
苏晚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小声问：“那……那我们呢？”
苍宸看向她：“你和凌渊一组。假装去北线探路。”
苏晚愣住了。
她和凌渊？一组？单独？
她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跟他一组？！”
苍宸没有解释，只是看着她。
苏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没有。”
她偷偷看了一眼凌渊。
他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但她的心跳已经快得不像话了。
三、出发
一个时辰后，凌渊和苏晚出发了。
临走前，苏晚回头看了一眼冰瑶曦，眼神里写满了“救命”。
冰瑶曦只是笑了笑，轻轻摆手。
苏晚欲哭无泪，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凌渊。
两人一前一后，向北方掠去。
凌渊走得不快，刚好能让苏晚跟上。他一句话不说，只是沉默地走在前面。
苏晚跟在后面，心跳得厉害。
她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低着头，默默跟着。
走了很久，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个……我们要去哪儿？”
凌渊头也不回：“北线。”
“……我知道是北线。具体哪儿？”
凌渊沉默片刻，才道：“随便走走。”
苏晚愣了一下。
随便走走？
她忽然有点想笑。
这人，连骗人都不会。
她加快脚步，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行。
凌渊的身体微微一僵。
但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
苏晚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的耳尖，红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她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四、印记
两人在北线漫无目的地走了两个时辰。
苏晚渐渐放松下来，开始叽叽喳喳问东问西。
“凌渊哥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神王的？”
“从出生。”
“哇，那你岂不是从小就认识神王？”
“……嗯。”
“神王小时候什么样？是不是也很冷？”
凌渊沉默片刻，才道：“不冷。”
苏晚瞪大眼睛：“神王不冷？”
凌渊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对你瑶曦姐姐不冷。”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声。
“你说得对！对瑶曦超温柔的！”
她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什么，小声问：“那……你呢？”
凌渊脚步一顿。
“什么？”
苏晚低着头，声音更小了：“你对谁……温柔？”
凌渊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淡淡的印记落在她身侧的虚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空间印记。”他的声音很轻，“有危险的时候，它会保护你。”
苏晚愣住了。
她看着那道印记，又看看他。
他已经转过头，继续向前走了。
但她看见，他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她站在原地，心跳得厉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谢谢。”
前面的人没有回应。
但她看见，他的脚步，慢了一点点。
五、窥探
两人继续走着。
苏晚时不时看一眼身侧那道印记。它一直跟着她，不近不远，像一个小小的守护者。
她心里甜甜的，但又不敢表现出来。
她怕一表现出来，他就会收回去。
又走了一个时辰，凌渊忽然停下脚步。
苏晚差点撞到他身上，赶紧刹住：“怎么了？”
凌渊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远处。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虚空。
但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苏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什么也没看见。
她小声问：“有东西？”
凌渊沉默片刻，才道：“有。”
苏晚紧张起来，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
凌渊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躲。
他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人笼罩其中。
“空间隐匿。”他的声音很轻，“别出声。”
苏晚点点头，紧紧闭上嘴。
远处，一道若有若无的影子一闪而逝。
苏晚没看清，但凌渊看清了。
影界的人。
果然有内奸。
六、归来
两个时辰后，两人回到驻地。
苏晚一看见冰瑶曦，就扑上去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上。
冰瑶曦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但她看见苏晚身侧那道淡淡的印记，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
凌渊走到苍宸面前，低声道：“兄长，钓到了。”
苍宸点头。
“影界的人。”
苍宸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远处。
凌渊沉默片刻，才问：“要抓吗？”
苍宸摇头。
“放长线。”
凌渊点头，没有多问。
苏晚从冰瑶曦肩上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凌渊。
他正背对着她，和苍宸说话。
她看见他的耳尖，还有一点点红。
她低下头，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冰瑶曦看见她的表情，轻声问：“怎么了？”
苏晚赶紧摇头：“没、没什么！”
冰瑶曦笑了笑，没有戳穿她。
远处，凌渊说完话，转身走开。
他的目光从苏晚身上扫过，只是一瞬，随即移开。
但他看见她脸上的笑容。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走。
七、夜
当晚，众人停在一片相对安全的星域休息。
苏晚抱着雪团蜷缩在庇护所里，今天又没睡着。她睁着眼，望着头顶那层薄薄的光幕，嘴角一直挂着笑。
凌渊盘坐在不远处，闭目调息。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透，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苏晚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忍耐什么。
她忽然有点心疼。
她想起那道印记，想起他说“它会保护你”时的声音，想起他红透的耳尖。
她咬了咬嘴唇，小声开口：“喂。”
凌渊睁开眼，看向她。
苏晚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你……你的伤，还好吗？”
凌渊沉默片刻，才道：“没事。”
苏晚不信。
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低下头，开始数雪团的毛。
一根，两根，三根……
数到第十七根的时候，她忽然感觉身周暖了一点。
她抬头一看，发现头顶那层光幕比之前厚了一些。
她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凌渊。
他已经闭上眼，面无表情。
但她的心里，暖暖的。
她小声说：“谢谢。”
凌渊没有回应。
但她看见，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下。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雪团的毛里。
远处，冰瑶曦靠在苍宸肩上，看着这一幕。
苍宸低头看她。
她轻声说：“凌渊他……”
苍宸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冰瑶曦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这一夜，很安静。
星光依旧，他们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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