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墙轰然倒塌的巨响，顺着密道传了进来。
戚后站在密道深处。
指尖捏着静娘那方沾血的丝帕。
帕子上的血迹已经凝成紫黑色。
他鼻尖微动，闻出了熟悉的毒味——
是幽冥殿的七日断肠散，和老陈中的一模一样。
“戚家的弹指神通，果然名不虚传。”
萧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这货跟来了。
戚后抬头。
见他正站在密道口上，慢悠悠摇着折扇。
月光从石缝漏进来，在扇骨上投下蛇形暗纹——那是兵部密探的专属标志。
一道衣襟猎响，老陈从阴影里冲了出来。
短刀直取萧玦咽喉，招招狠辣。
戚后刚要开口阻止。
萧玦指尖已弹出三根银针，精准钉在老陈膻中穴。
老陈闷哼一声，直挺挺倒在地上。
短刀“当啷”一声，掉进了暗道下面的的排水渠。
“寒川剑在何处？”
萧玦走近，欺身上前，折扇“唰”地合拢，抵住戚后的锁骨。
他身后的那些护卫，也追了过来，刀光冷冽。
那些刀身上里，倒映着密道口成片的火光——
平南王的亲卫，也追了进来。
戚后袖中滑出三枚铜钱。
指尖捻动，铜钱表面瞬间凝出冰裂纹路。
萧玦的扇子突然顿住。
他死死盯着那三枚铜钱，瞳孔骤缩：“归尘寂域？你竟然……”
话音未落。
三枚铜钱已凝成冰锥，破空而出，精准穿透了三名护卫的手腕。
惨叫声在密道里回荡。
“沈惊澜在涟川城门口被围。”
萧玦再次重申。
“交出寒川剑，我保他兄妹平安。”
戚后手中虎符内侧的“沈”字，凹凸不平的写着护往事。
他目光扫过萧玦的袖口，那里有金线云纹——
那是靖安司指挥使，才配用的专属纹样。
密道深处，传来机关转动的闷响。
老陈突然翻身而起，短刀抵住萧玦的后腰。
戚后一愣，仔细一看，却是看清了。
他瞳孔涣散，眼神空洞，分明是被人下了傀儡散。
萧玦的护卫见状围上来。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戚后没有多说，指尖弹出的墨汁冰棱，已穿透了老陈近处护卫的咽喉。
“好手段。”
萧玦让开一步，反手扣住老陈的脉门，语气里带着玩味。
“戚家满门十二年前就没了，你怎么会躲在淮州？”
他指尖突然发力。
老陈口中喷出一大口黑血，掌心里攥着的半块幽冥殿令牌，滚落在地。
外面，平南王的亲卫已经冲进了院子。
喊杀声越来越近，火把光已经照亮了密道入口。
戚后想了想，闪身上前抓住萧玦的手腕。
拽着他和老陈，闪身进了密道侧壁的夹层。
暗门合上的瞬间，亲卫的脚步声从门外擦了过去。
火把光透过石缝，照亮了石壁上的刻痕。
那是戚家先祖留下的《归尘剑诀》残页。
萧玦的折扇“啪”地合上，死死盯着残页上的“寂域”二字。
“联手。”戚后将寒川剑的剑鞘，塞进他怀中。“我要当年的事情。”
剑鞘内侧的暗格里，藏着半张泛黄的密信。
落款处，是兵部侍郎的朱红批文——
正是平南王勾结朝臣、意图谋反的证据。
密道尽头传来流水声。
戚后不等回话，推开暗门。
看见阿沅正扶着静娘，往河边的乌篷船上搬药材。
静娘鬓边的发簪只剩半截。
脸色惨白，嘴唇泛着青黑，正是七日断肠散发作的迹象。
萧玦突然伸手拽住戚后的衣袖。
将他抵在石壁上，眼神锐利：“你究竟要什么？”
“戚家满门的血债。”
戚后淡声开口，袖中墨汁突然炸开。
冰雾瞬间弥漫了整个河岸。
混乱间，他听见平南王的怒吼从密道传来，还有萧玦折扇落地的脆响。
腰间的归尘剑，在剑鞘里发出轻微的剑鸣。
像是在回应十二年前，江南戚家那场冲天大火里，无数亡魂的嘶吼。
冰雾散去时，乌篷船已经驶离了河岸。
萧玦站在岸边，握着那柄寒川剑鞘，眼神阴晴不定。
而密道里，平南王的亲卫，已经高呼发现了那半块幽冥殿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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