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节公共课，整个教室的气氛，跟上午完全不是一个味道。
林衍一进教室，几乎大半的目光都轻飘飘地黏在了他身上。
好奇、探究、惊讶、还有点藏不住的敬畏。
不再是之前那种无视、忽略、当他是透明人的眼神。
周默跟在他旁边，一路走一路咋舌：“衍哥，你火了。”
林衍没理他，径直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动作自然，神态放松，仿佛没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
苏清鸢已经坐在了旁边，桌上摆着一本没翻开的书，指尖轻轻点着桌面，见他进来，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没说话，也没像其他人那样明显打量。
但林衍能感觉到，她的意识，一直若有似无地挂在自己身上。
像一只安静盯着猎物的猫。
不凶，却很烦人。
“你没看见吗，现在全班都在说你。”周默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兴奋，“都说赵峰堵你，结果自己把自己手打骨折了，还有人说你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林衍翻开课本，语气平淡：“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周默点头，又猛地一愣，“不对……那赵峰到底咋回事？”
“手滑。”林衍言简意赅。
周默：“……”
这话鬼才信。
可事实摆在眼前，林衍从头到尾没动过手，监控拍下来也是赵峰自己挥拳砸墙，谁都挑不出毛病。
周围的窃窃私语，断断续续飘进耳朵。
“真的假的？赵峰自己把自己砸骨折？”
“监控我都托人看了，林衍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赵峰跟疯了一样砸墙。”
“邪门，太邪门了，该不会是林衍运气好到逆天吧？”
“我看是赵峰活该，平时嚣张惯了，遭报应了。”
议论声里，还有几道明显不怀好意的目光，来自赵峰的几个跟班，以及平时跟赵峰走得近的几个学生。
眼神怨毒，却不敢上前。
毕竟连赵峰都栽了，他们上去也只是送菜。
林衍对这些视线一概无视，精神力内敛到极致，整个人再次沉入“透明模式”。
不主动搭话，不抬头看人，不参与任何话题，安安静静看书，完美扮演一个只想上课的普通学生。
可他想低调，麻烦却不肯放过他。
没过几分钟，柳若曦抱着一本书，轻轻走了过来，站在桌旁，眼神里带着担忧。
“林衍，你……你还好吗？赵峰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女生声音轻轻柔柔，一开口，周围的议论声都小了半截。
不少男生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眼神复杂。
之前是同情，现在是羡慕嫉妒。
谁都看得出来，柳若曦是真的在关心林衍。
“我没事。”林衍抬头，语气平和，“让你担心了。”
“没事就好。”柳若曦松了口气，小手轻轻拍了拍胸口，又像是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白色的小药丸，轻轻放在他桌上，“这是清神丹，能稳定情绪，也能缓解疲劳……你拿着。”
说完，女生脸颊微微一红，转身就要走。
“等等。”林衍叫住她，把药丸推了回去，“你留着用，我真的不需要，我没受伤。”
柳若曦愣了一下，眼眶微微有点泛红，小声道：“我知道你没受伤，可是……可是我担心你。赵峰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家里有点关系，异能检测那天，他肯定会找机会报复你。”
林衍心中微动。
这姑娘是真的在为他考虑。
他看着女生担忧的眼神，没再拒绝，轻轻把药丸收了起来：“谢谢，我会小心的。”
“嗯！”柳若曦立刻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像朵突然绽开的小雏菊，这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这一幕，再次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周默戳了戳他的胳膊，一脸暧昧：“衍哥，可以啊，小天使这是彻底对你上心了。”
林衍没理他的调侃，目光淡淡扫过教室前方。
赵峰不在。
估计是手骨折了，去医院处理，暂时请假。
但林衍很清楚，这事没完。
赵峰那种性格，吃了这么大的亏，丢了这么大的人，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现在安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真正的爆发，会在三天后的异能检测上。
旁边，苏清鸢忽然轻轻开口，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人缘不错。”
林衍转头，一脸平淡：“同学之间，互相帮助。”
“同学之间，会担心到特意送清神丹？”苏清鸢抬眼，清冷的眸子看着他，“那是治愈系异能者才能炼制的丹药，价值不低。”
林衍装作不懂：“是吗？我以为就是普通的糖豆。”
苏清鸢：“……”
她沉默两秒，忽然觉得，跟这家伙装糊涂，是真的能把人憋死。
明明什么都知道，明明心思细得吓人，偏偏表现得像个什么都不懂的普通大学生。
演技好到离谱。
苏清鸢没再追问，转而淡淡道：“赵峰的父亲，是江城管理局外围成员，有点权力。”
林衍眼皮微抬：“所以？”
“所以，异能检测那天，他会动手脚。”苏清鸢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你的检测结果，会被压到最低，甚至……直接标注无异能。”
林衍心中了然。
他本来就打算把结果压到最低，伪装成最弱的E+感知系。
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
可他脸上依旧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那怎么办？检测不是管理局统一负责吗？还能动手脚？”
“能。”苏清鸢点头，语气淡漠，“只要级别够高。”
林衍皱起眉，一副担忧又无可奈何的样子：“那我岂不是很倒霉？”
苏清鸢看着他拙劣的表演，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戳破，只是淡淡道：“放心，有我在，他动不了。”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林衍心中微惊。
这个苏清鸢，到底是什么身份？
能这么轻松地说“有我在，他动不了”，背景绝对不简单。
普通转学生？
鬼才信。
他压下心中的探究，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谢谢你，苏同学，你人真好。”
苏清鸢瞥了他一眼，没说话，重新把目光落在书本上，只是耳根，微微有点不易察觉的泛红。
林衍收回目光，心中冷笑。
背景强又怎么样。
就算你保我，我也照样要藏。
我要的不是公平，是彻底的不起眼。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黑色制服、佩戴银色徽章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男人身材挺拔，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一扫之下，整个教室瞬间安静。
是异能管理局的人。
班里的学生瞬间坐直身体，眼神紧张又兴奋。
管理局的人，居然提前来了！
男人走到讲台前，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低沉有力：“我叫陈凛，三天后异能检测总负责人。今天过来，只是提前通知一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加重。
“本次检测，全程录像，实时上传管理局总部，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方式作弊、改结果、施压。一旦发现，严惩不贷。”
话音落下，教室里一片哗然。
全程录像，总部实时监控？
那赵峰家，再有关系也没用了！
周默一脸兴奋：“衍哥！太好了！这下赵峰他爸没办法动手脚了！”
林衍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轻松，心中却毫无波澜。
对别人是好事。
对他，反而是麻烦。
监控越严，他伪装的时候，就越要小心。
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破绽。
讲台上，陈凛的目光，忽然缓缓移动，穿过大半个教室，精准地落在了最后一排的林衍身上。
眼神锐利，带着审视，带着探究，像一把刀，要把人从里到外看穿。
林衍心脏微缩。
被盯上了。
他不动声色，低下头，装作紧张地翻看课本，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
陈凛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说话，缓缓收回目光，继续宣布注意事项。
直到那道锐利的视线移开，林衍才悄悄松了口气。
麻烦越来越大了。
管理局的人，居然提前注意到了他。
旁边，苏清鸢淡淡开口：“他在看你。”
林衍小声：“我知道，可能是我长得比较普通，好认。”
苏清鸢：“……”
她第一次有点怀疑，自己之前在地铁上感受到的那股恐怖精神力，真的是这个人吗？
这脸皮，这演技，简直无敌了。
陈凛很快宣布完注意事项，带着管理局的人转身离开。
教室再次恢复喧闹，所有人都在讨论三天后的异能检测。
有人期待，有人紧张，有人兴奋，有人忐忑。
林衍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胳膊里，装作睡觉。
脑海里，却在飞速盘算。
陈凛的审视、苏清鸢的试探、赵峰的报复、管理局的监控……
所有麻烦，都集中在了三天后。
旁边，苏清鸢看着他“熟睡”的侧脸，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林衍的气息，越来越淡，越来越普通，到最后，几乎和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
明明人就坐在那里，却让人下意识忽略。
这种能力……
绝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苏清鸢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心中越发好奇。
林衍，你到底在藏什么？
三天后的异能检测。
我一定会，亲眼看清你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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