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很冷。
孤舟晃了晃,像在数来人。
一,二,三!
三人一靠近,六只手同时探出,招招都不留余地!
“小狗,拿命来!”
当先的黑影张口狂啸,刀光直落向定前胸!
任凭刀风逼近,向定身形依旧纹丝不动。
刀来得极快!
他微微侧身!
那要命的锋芒,竟像自己绕开了他!
这一刀本该有千变万化,在向定身前,全成了可笑的摆设!
他手腕一翻,死路却给了别人!
咔嚓!
力道一触,骨头便碎了。
单刀凭空离手,斜斜飞出。
黑影的身体自己蜷起,意志已管不住四肢。
“好家伙,一起上,宰了他!”
惊色写在脸上,两人的手脚却已不听使唤。
明知是死,也不得不扑出!
两柄剑同时刺出,竟连一丝躲闪的缝隙都没留下!
寒光掠过眼底,他不躲不闪,反而迎向双剑!
“自不量力!”
话音落定,他的剑不急不缓,只出鞘一半。
剑影一荡,便压得人无处可躲!
两人刚形成的封堵,瞬间被剑影撞碎!
没人看清招式,胜负却已分晓!
剑尖微挑,便点在一人膝弯之处,身子一矮,那人已被迫跪倒在剑下。
一剑穿心,另一人凌空抛飞,坠入江水后,再无一丝动静。
芦苇丛中,仍有四人缩在暗处。
目睹同伴被一剑横扫全灭,心神彻底崩断,只想立刻逃进浓雾藏起踪迹。
“谁准你们走的?”
向定开口,语气冰寒,不留一丝情面。
他腕间微抬。
剑在鞘中苏醒!
两道剑气自雾底射出!
快得没有开始,只有结束!
四人逃得再快,也躲不过!
雾仍在动,人已命绝!
一切归于虚无。
江水轻拍船身,成了唯一的声音。
剑入鞘中。
杀意一散,疲倦紧随而至。
方才那一战,竟让他困守多日的「柔水剑法」,悄然裂开了瓶颈,迎来突破。
他挺剑再刺!
剑光,盛极一时!
更烈!更幽!
剑锋轻贴水面,不狂刺,不乱扫,一身柔力,聚于剑尖。
他意在练成「滴水穿石」。
真气注满剑腔。
整柄剑微微起伏。
风与雾,似被无形之手按住。
向定心随剑动,吐气开声,震得江面脱开了原形。
“破!”
剑尖忽地下压!
江面绝望地陷了一寸,水柱带着委屈飙上天!
水珠落了又落,偏偏一滴,却像被伤透了心,停在剑尖轻颤。
仿佛在等一句,你让我落,我才敢落。
十年苦修,一朝突破!
苍天不负,他终于等到了!
向定默然收劲,剑气如潮水般退去,只留那一剑的温柔,留在天地间!
江岸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人影狂奔,冲到船边,直接跪倒!
是他留在北岸的同乡。
“向公子!大事不好!”
同乡双手颤巍巍地捧着一封染血的信,每个字都说得又急又快。
船身轻轻一震,像应和他的心绪,向定急问:“发生什么事了?”
“老夫人旧疾突发!撑不住了!”
同乡将信递上。
“只有「七星海棠」能救!三日之内找不到药,老夫人就没了!”
向定一把夺过信笺,触到血迹,脸色瞬间蒙上一层死灰。
信上字迹潦草得近乎疯癫,每一笔,都在狠狠扎向他的心。
他无父无母,无亲无故,祖母是他活在世间的唯一根脉。十年磨一剑,剑风再冷,初衷始终是护住她一生安稳。
世人皆知,「七星海棠」已消失整整百年,唯一可能生长之地,是江南无人敢踏的绝境。
此番要逆行北上,回到故里,路途横隔着千里山河。
向定紧紧攥着信纸,心里又急又乱,最后咬咬牙,彻底下定了决心。
他一刻也没耽误,转身拔起船锚,拿起船桨,狠狠一撑,船便冲了出去。
“南下!”
“寻药!”
“救祖母!”
孤舟冲开冷雾,直往江南深处而去。
他不知道,这一去,根本不是找药,分明是钻进了一张,早已布下多年的死网!
他更不会想到,那柄陪他十年的剑,终将在江南烟雨之中,斩灭所有来犯之敌,染尽满江赤红!
江南的风云动荡,全因他这一剑,彻底掀起惊天狂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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