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剑心燃血
引路残剑悬于身前，青光如一缕不灭星火，在浓稠如墨的魔气中劈开一条通路。
我紧随其后踏入禁域，脚下再无坚实土地，取而代之的是由亿万断剑残骸铺就的骨色大地。每一步落下，都能听见剑魂低语，上古战场的杀伐之气与腐朽魔气纠缠在一起，化作无形利刃，刮得肌肤生疼，神魂都在微微震颤。
四周景象骇人至极。
参天的剑形石柱拦腰折断，刻满上古符文的石壁被魔气腐蚀得漆黑斑驳，无数半朽的仙剑斜插在废墟之中，剑身上缠绕着黑紫色的邪雾，昔日锋芒尽失，只剩被污染后的狂暴与怨毒。天空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黑洞，魔气如同海啸般疯狂倾泻，将整片禁域压得暗无天日，只有远处核心地带，隐隐透出一抹妖异的猩红。
那是浩劫的源头。
“吼——！！”
数道百丈高的魔化剑灵自废墟中暴起，它们由万千断剑熔铸而成，剑身漆黑如深渊，眼窝燃烧着幽绿鬼火，挥动足以劈开山岳的巨型剑刃，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朝着我当头劈下！
剑风未至，魔气已先一步锁住我的四肢百骸，空气仿佛凝固成铁，让我连闪避都变得艰难。
“找死！”
我怒喝一声，体内剑心骤然爆燃！
本命灵剑嗡鸣不止，银白色的剑意冲天而起，与压顶的魔刃轰然相撞。轰——！！ 巨响震得整座剑冢都在摇晃，剑骨大地裂开无数深渊般的沟壑，碎石与剑气四处飞溅。我双脚深陷地面数尺，鲜血从嘴角溢出，却死死咬牙不肯后退半步。
这些镇守禁域外层的魔剑灵，远比外面的杂碎强横十倍，每一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霸道。
三道、五道、十数道魔剑灵接连苏醒，它们从断剑残骸中爬出，从魔气漩涡里凝聚，密密麻麻的魔剑虚影遮天蔽日，形成一片死亡剑域，将我彻底围困中央。黑刃如雨，剑啸如狱，每一寸空间都布满杀招，根本没有退路。
“以我之血，引万剑之灵！”
我猛地握紧剑柄，反手一剑划破掌心，滚烫的精血喷洒在本命灵剑之上。
金红色的光芒瞬间炸开！
精血与剑心相融，化作一股焚尽一切邪祟的纯阳剑意，顺着剑身席卷四方。引路残剑似有感应，青光暴涨到极致，古老的剑鸣响彻禁域，那些深埋地下、尚未被完全污染的上古残剑，竟齐齐震颤起来，破土而出，在我身后化作一道千剑壁垒！
“万剑，听我号令！”
我抬手一指，千道剑虹同时出鞘，如同银白色的流星雨，撞入密密麻麻的魔剑灵之中！
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神光与魔气疯狂碰撞，碎片与火星洒满天空。魔剑灵的黑刃被不断击碎，幽绿鬼火被纯阳剑意点燃，发出凄厉的尖啸。可魔气实在太过浓郁，被斩碎的魔影只需一瞬，便又在邪雾中重聚，杀之不尽，灭之不绝。
“这样下去，剑力迟早耗尽！”
我心头一沉，周身已被魔气侵蚀出数十道伤口，每一次运转剑力，都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就在此时，禁域最深处，那道妖异猩红骤然暴涨！
一股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恐怖威压降临，整片剑骨大地都在下沉，所有魔剑灵瞬间停下攻击，齐齐跪倒在地，如同臣子朝拜君王。低沉、冰冷、带着无尽蔑视的声音，再次穿透神魂，在耳边炸开：
“卑微的后辈，也敢闯我葬地……”
“既然来了，便留下你的剑心，做我魔剑的养料吧。”
声音落下的刹那，禁域核心的猩红彻底爆发！
一柄通体漆黑、剑刃缠绕血色纹路的魔剑，缓缓从无尽深渊中升起。剑身之上，刻满了上古禁忌符文，每一道都在吸食天地间的生机与剑意，魔气如实质般翻滚，仅仅是浮现，便让整个剑冢的万剑都在瑟瑟发抖。
那就是——封印千年的禁忌魔剑！
魔剑微微一震。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没有狂暴无匹的剑气，只是一道微不可查的黑芒，便瞬间洞穿了我身后的千剑壁垒！
咔嚓——！！
由上古残剑组成的壁垒，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
我瞳孔骤缩，只觉一股死亡气息死死锁住自己，连呼吸都已停止。
黑芒直刺眉心，避无可避！
“剑主不灭，万剑不折！”
绝境之中，我仰天狂啸，将燃烧的剑心彻底催动到极致！
本命灵剑与引路残剑同时腾空，一金一青两道光芒交融，在我身前化作一面剑心之盾。
铛——！！！
震碎神魂的撞击响彻禁域。
我整个人被狠狠砸入剑骨大地深处，深坑蔓延百丈，鲜血狂喷而出，意识在黑暗中不断下沉。
魔剑悬浮于高空，冰冷的意念如同死神的低语：
“挣扎，无用。”
“今日，剑冢覆灭，人间，归魔。”
深坑之中，我的手指微微一动。
掌心，那截引路残剑依旧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青光。
剑心，未灭。
我，未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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