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厂门口围了一圈人。
沈默到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厂门被砸歪了，门口堆着的塑料原料翻了一地，几个混混正蹲在墙角抽烟。院子里面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他下了车，走过去。
门口抽烟的混混抬头看他一眼：“干嘛的？”
沈默没理他，直接往里走。
混混站起来想拦，被沈默一把拨开，踉跄了两步撞在门上。等他回过神来，沈默已经进了院子。
院子里站了将近二十个人，手里拎着甩棍、木棒，围成一圈。圈子中间，赵老板跪在地上，豹哥正拿脚踩着他的手。
“老赵，我今天就让你记住，这片工业区谁说了算。”
赵老板疼得满头大汗，咬着牙不敢吭声。
“我说了算。”一个声音从人群外面传来。
豹哥回头，看见沈默走进来。
他一愣，随即笑了：“哟，正主来了。”
混混们自动让开一条道，沈默走到圈子中间，低头看了一眼赵老板的手。手背被踩破了皮，渗着血。
“豹哥，打狗还得看主人。”沈默说，“赵老板现在是我的客户，你这么搞，不合适吧？”
豹哥收回脚，绕着沈默转了一圈：“你的客户？小子，我那天放你走，是给你面子。你他妈还真当自己是一号人物了？撬我客户，抢我生意，今天老子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他一挥手，混混们围得更紧。
沈默扫了一眼四周，数了数人头。
十九个。
系统界面跳出来——
【检测到敌对目标19人，持有器械。威胁等级：低。建议速战速决。】
沈默嘴角抽了抽。
系统比他还有信心。
他看向豹哥：“豹哥，你今天带这么多人来，就为了收拾我一个？”
豹哥冷笑：“怎么？怕了？”
“怕？”沈默摇摇头，“我是觉得你有点亏。”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动了。
第一个混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拳砸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两个人。沈默顺势夺过他手里的甩棍，反手抽在第二个混混脸上，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脸倒地。
剩下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嗷嗷叫着冲上来。
沈默不退反进，甩棍在他手里像是活过来一样，每一棍都精准砸在关节、肋骨、小腿这些脆弱部位。他的力量远超常人，挨上一下基本就站不起来了。
两分钟。
地上躺了十个。
剩下的九个不敢动了，举着棍子往后退，眼神里全是恐惧。
豹哥脸色白了。
他混了这么多年，能打的见过，但从没见过这种打法——一个人打二十个，两分钟放倒一半，自己连油皮都没破。
沈默把甩棍扔在地上，朝豹哥走过去。
豹哥往后退，退了两步撞在墙上。
“你……你别过来！”
沈默在他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
“豹哥，今天这事，你想怎么解决？”
豹哥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沈默蹲下来，跟他平视：“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接着打，把你和外面那九个全放倒，然后报警，说你们入室抢劫、故意伤害。监控拍着呢，你进去蹲几年没问题。”
豹哥脸色更白了。
“第二，”沈默继续说，“你认栽，以后我的客户你不许碰，这片工业区我想收谁就收谁。今天的事翻篇，我不报警，也不往外说。你自己选。”
豹哥张了张嘴：“我选……选第二个。”
沈默点点头，站起来，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再说一遍，我录个音。”
豹哥咬着牙，对着手机说了一遍。
沈默收好手机，拍拍他肩膀：“豹哥，识时务者为俊杰。行了，带上你的人滚吧。”
豹哥如蒙大赦，爬起来就往外跑，连滚带爬。
躺在地上的混混们也挣扎着起来，互相搀扶着往外走。不到五分钟，院子里只剩沈默和赵老板。
赵老板还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沈默把他扶起来：“赵老板，没事了。损失多少，我赔。”
赵老板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憋出一句：“沈……沈老板，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沈默笑笑：“收废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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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沈默回到仓库。
孙建国正在门口等他，看见他下车，快步迎上来：“小沈，听说塑料厂那边出事了？豹哥带了二十多个人……”
“解决了。”沈默说。
孙建国一愣：“解决了？怎么解决的？”
“讲道理。”
孙建国：“………”
他当然不信，但沈默不说，他也不好多问。只是再看沈默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敬畏。
两人走进仓库，孙建国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小沈，这是我这几天打听到的，关于豹哥背后那个人的。”
沈默接过来看了一眼。
周建国，外号四爷，五十八岁。年轻时混黑道，蹲过七年大牢。出狱后洗白做生意，名下有三家回收公司、一家物流公司、两家洗浴中心。城东这一片灰色地带，他说了算。
“豹哥就是他的人？”沈默问。
孙建国点头：“豹哥给他跑腿的。四爷才是真正的老大。你今天打了豹哥，四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沈默沉吟片刻：“四爷住哪儿？”
孙建国一愣：“你想干嘛？”
“拜访一下。”
孙建国脸色变了：“小沈，你疯了？四爷是老江湖，手底下养着一帮狠人，你一个人去……”
沈默打断他：“孙叔，豹哥那种小角色，打了就打了。但四爷这种，躲是躲不掉的。他迟早会来找我，不如我自己先去。”
孙建国张了张嘴，想劝，但看着沈默平静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小子，是真有底气。
“四爷平时在城东的聚贤楼吃饭，中午一般都在。”孙建国说，“但你一个人去……”
沈默拍拍他肩膀：“孙叔，放心。我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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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沈默出现在聚贤楼门口。
这家酒楼在城东开了二十年，装修古色古香，门口停着几辆豪车。沈默刚进去，就有服务员迎上来。
“先生几位？”
“找人。”沈默说，“周建国周老板在哪个包间？”
服务员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一眼。二十来岁，T恤洗得发白，运动鞋开了胶。这像是找四爷的人？
“周老板在二楼牡丹厅，但是……”
沈默已经上楼了。
牡丹厅的门关着，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衣服的年轻人，一看就是保镖。沈默走过去，其中一个伸手拦住他。
“干嘛的？”
“找四爷。”沈默说。
保镖皱眉：“四爷不见外客。”
“你进去通报一声，就说工业区那个姓沈的来了。”沈默说，“他肯定见。”
保镖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去。半分钟后出来，眼神有点复杂：“进去吧。”
沈默推门进去。
包厢很大，装修考究，正中间一张大圆桌，只坐了一个人。五十多岁，国字脸，花白头发，眼神锐利。
四爷。
沈默走过去，点头：“四爷。”
四爷没让他坐，上下打量他一番，忽然笑了：“你就是那个一个人打趴豹哥二十个的年轻人？”
沈默没接话，自己拉开椅子坐下了。
四爷眉头微微一挑。
“四爷，”沈默开门见山，“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谈。”
四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谈什么？”
“谈合作。”
四爷笑了：“你撬我的人，抢我的生意，现在跑来说合作？”
沈默摇摇头：“四爷，你的人是你的人，生意是你的生意，这两件事得分清楚。豹哥是替你跑腿的，但他自己办事不利，砸了客户的厂，把人逼急了报警，最后麻烦的是你。我替你把这个麻烦解决了，你不谢我，反倒怪我？”
四爷放下茶杯，眼神变深了。
“有意思。”他说，“继续说。”
“我在工业区收废品，不会动你的人，也不会动你的场子。我只收那些没人管的厂，跟他们正常交易，该多少钱给多少钱。豹哥那种玩法，迟早把客户全吓跑，到时候你一分钱都收不到。”
四爷沉默了几秒：“那你今天来，想干什么？”
“井水不犯河水。”沈默说，“你的生意我不碰，我的客户你别动。你要是愿意，以后你那三个公司有需要处理的货，可以卖给我，我按市场价收，不压价，不欠账。”
四爷盯着他，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沈默坦然对视。
足足半分钟，四爷忽然笑了。
“年轻人，有胆量。”他端起茶壶，亲自给沈默倒了一杯茶，“你叫什么？”
“沈默。”
“沈默……”四爷点点头，“我记住你了。行，就按你说的办。我那三个公司的货，以后找你。豹哥那边，我会让他消停。”
沈默端起茶杯：“谢谢四爷。”
两人碰了碰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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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聚贤楼，沈默长出一口气。
刚才那些话，但凡四爷脾气爆一点，今天可能就走不出来了。但他赌对了——四爷是生意人，不是亡命徒。只要利益谈得拢，他不会动刀动枪。
手机响了，孙建国打来的。
“小沈！怎么样？”
“谈成了。”沈默说，“孙叔，接下来可以放开干了。”
挂断电话，他正准备上车，手机又响了。
陌生号码。
接通，对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沈老板是吗？我姓刘，南方来的。四爷介绍我找您，说有批货想请您帮忙处理。”
沈默一愣。
四爷介绍的？
这么快就送生意上门？
“什么货？”他问。
“电子废料，两百吨，含金量挺高。但货在南方，得您亲自去看。”
沈默沉默了两秒。
两百吨。
按市场价，至少值两千万。
“地址发我。”他说，“三天后到。”
挂断电话，他抬头看了看天。
阳光很烈。
但沈默觉得，自己的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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