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寒的隐忍,终究到了尽头。
朝内的太子党与旧臣势力联手,暗中勾结外戚,妄图架空他的权力,甚至暗中培养死士,意图谋反。这些人蛰伏多年,步步为营,早已触及沈惊寒的底线。
这一日,沈惊寒动手了。
地点在皇宫深处的刑殿。
青妩从未去过那样的地方。
还未走近,便有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她猛地蹙眉,生理性的恶心涌上喉咙,舌尖泛起腥甜的苦涩。那气味混杂着霉味、烟火味、皮肉烧焦的糊味,刺鼻、恶臭、让人头皮发麻。
刑殿之内,阴暗潮湿,不见天日。
四周墙壁漆黑,沾着斑驳的、早已干涸的暗红血迹,地面是青石板铺就,凹凸不平,积着浑浊的污水,踩上去黏腻湿滑,触感恶心。殿内烧着通红的炭火,火盆里插着烙铁、钢针、铁链等刑具,被烧得通红发亮,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肌肤发烫,却又让人心底发寒。
十几个政敌被铁链锁在刑架上,衣衫褴褛,遍体鳞伤,哀嚎声、痛哭声、求饶声,撕裂般响彻殿内,刺耳钻心,听得人耳膜发疼。
沈惊寒端坐主位。
他一身玄色朝袍,腰束玉带,面容冷硬如冰雕,凤眸狭长,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只有极致的冷漠与狠绝。他指尖轻轻叩着扶手,每一声轻响,都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上,沉重而致命。
“招,或是不招。”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掌控生死的威压。
没有人敢不招。
可即便招了,也难逃一死。
烙铁烫在皮肉上的滋滋声刺耳至极,白烟升起,焦糊味瞬间盖过所有气味,犯人凄厉的惨叫几乎要掀翻屋顶。鲜血从刑架上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汇成细小的血流,蜿蜒流淌,红得刺目。
青妩站在殿门一侧,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是狐族,天生亲近生灵,心性柔软,虽活了千年,却从未见过如此残酷血腥的场面。
她能看见鲜血四溅,看见皮肉烧焦的惨状,看见沈惊寒眼底毫无温度的冷漠,视觉被大片刺目的红与黑占据,胃里翻江倒海;
她能听见犯人的哀嚎、烙铁的滋滋声、沈惊寒冷淡的指令声、铁链拖动的哐当声,听觉被无尽的痛苦与冰冷填满;
她能闻到浓烈的血腥味、焦糊味、霉味、烟火味,恶臭呛鼻,让她几乎窒息;
她能触到空气中滚烫的热浪与刺骨的寒意交织,肌肤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指尖冰凉;
她能尝到舌尖的腥甜与苦涩,那是生理性的恶心,更是心底的寒意。
眼前的沈惊寒,陌生得让她害怕。
这不是那个在雪夜中疲惫小憩的男子,不是那个会默默为她留一盏灯的摄政王,不是那个让她心头悸动的凡人。
这是一个手握生杀大权、铁血无情、视人命如草芥的帝王。
他的狠绝,他的冷漠,他的杀伐果断,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刺穿了青妩心底刚刚滋生的柔软。
她忽然想起青丘的灵泉,想起漫山遍野的九尾灵花,想起同族温和的笑颜,与眼前这人间炼狱般的场景,形成极致的反差。
心口,一点点凉下去。
凉得透彻,凉得发疼。
她忽然明白,她爱上的,不过是自己幻想出来的虚影。
沈惊寒,本就是从血与火中走出来的人,他的温柔,本就微乎其微,转瞬即逝。
直到刑殿之内的哀嚎渐渐平息,鲜血浸透了青石板,沈惊寒才缓缓起身,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没有半分波澜。他转头,看向站在殿门的青妩,眼底依旧冰冷,没有丝毫解释,没有丝毫愧疚。
“吓到你了?”他开口,语气平淡。
青妩垂眸,掩去眼底的失望与心寒,轻声道:“没有。”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已经在这漫天血腥里,凉成了一片霜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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