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下的塑料膜还在颤。
风从外头灌进来,带着焦糊和铁锈味,那片薄塑料左右晃,像条快断气的鱼。钟于国盯着它,手里的震荡弹没扔出去,老炮的手还压在他手腕上。
“不对。”老炮低声道,嗓音粗得像砂纸蹭铁皮,“这地方炸过一轮,空气该是死的。有风,说明里头通着。”
苏苒已经贴到墙边,耳朵朝通道内侧偏了半寸。她没说话,但左手抬了三根手指,又收回去一根——三十米内,至少三个活物在动。
钟于国把震荡弹塞回套子,咔一声扣紧。他低头解战术腿包,抽出一把短柄工兵铲,刃口在应急灯下泛青光。老炮见状,也卸下液压臂,从背后拔出改装扳手,一头磨尖,能捅能砸。苏苒没用他们发的制式匕首,而是从靴筒抽出一截折叠刀,展开后只有七寸长,刀背带锯齿。
三人同时关掉照明。
黑暗吞掉轮廓,只剩彼此呼吸声错落可辨。
钟于国往前挪半步,背靠门框右侧,左手虚推两下:**掩护推进,逐段清查**。
老炮点头,抬脚轻踹门板底部。金属吱呀一响,缝隙又宽几公分。就在这瞬间,通道右侧通风口的铁栅栏突然一震,有人在里面爬。
苏苒眼神一紧,冲老炮比划:**三点方向,高处**。
老炮会意,猫腰摸到墙角一堆碎石堆后蹲下,抄起一块拳头大的混凝土块,捏在手里掂了掂。钟于国则向前滑步,贴住主通道左壁,工兵铲横握胸前,指节因用力泛白。
通风口栅栏被猛地掀开,一条黑影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个破片手雷,拉环已经咬在嘴里。他正要甩,苏苒动了。
她没喊也没冲,而是斜跨三步,抡起工兵铲往地上一拍——铛!声音脆得像敲钟。
那人一愣,嘴里的拉环差点松。
就是这一瞬,老炮甩出手里的石块,正中对方太阳穴。人闷哼一声,手雷脱手掉落,滚进通风管深处,“咕噜”几声没了动静。苏苒箭步上前,跳起来单手扒住通风口边缘,另一只手里的折叠刀直刺而下,刀尖扎进对方肩膀,硬生生把他拽下来摔在地上。
那人还想爬,钟于国已闪身逼近,工兵铲侧沿猛磕颈侧,啪的一声,对方抽搐两下不动了。
“一个。”苏苒喘口气,拔出刀,在尸体作战服上擦了血。
话音未落,通道尽头拐角处传来脚步声,急促但不乱。两人并排冲出来,都穿着轻型外骨骼,胸口印着模糊编号。前面的挥舞消防斧,后面的握着合金短棍,显然是最后留守的武装守卫。
老炮骂了句脏话,抄起扳手迎上去。他不躲斧头,反而往前抢半步,用扳手杆卡住斧刃根部,借力一拧。那人没防这招,斧头脱手飞出,撞在墙上叮当响。老炮顺势欺身而入,膝盖顶中对方小腹,再一记肘击砸在鼻梁上,直接放倒。
另一个使短棍的反应快,立刻后撤半步,摆出格斗架势。钟于国没给他机会,外骨骼动力全开,一步踏前地面微颤,右手工兵铲横扫肩位,逼得对方举棍格挡。铲刃与金属相撞,火星四溅。钟于国趁势左手探出,五指如钳扣住对方持棍手腕,右肩猛然前撞,咔的一声,腕骨应声而裂。
那人惨叫刚起一半,钟于国已将工兵铲翻转,钝面重重砸在他后颈。人扑倒在地,抽了几下便静了。
“两个。”苏苒低声报数,蹲下检查俘虏脉搏,“还有气。”
老炮抹了把脸上的灰,走到通道尽头,发现最后一道门——B-3主控室门前趴着第四个人,穿的是普通勤务服,手里攥着引爆器,拇指还搭在按钮上。显然想等他们冲进来就按下,引燃备用燃料罐。
“差一点。”老炮踢开引爆器,俯身搜身,“没信号设备,应该是纯看守。”
钟于国走过去,一脚踩住那人手腕,确认骨头没断,才松劲。“不是战斗人员,但敢留到最后,也算有种。”
苏苒已将四名俘虏拖到角落,用电缆反绑双手,又撕下作战服布条塞住嘴。她顺手捡起那个引爆器,拆开外壳看了一眼:“单频段,本地触发,没联网。警报没发出去。”
“好。”钟于国收起工兵铲,从腿包取出匕首换到主手,刀刃在掌心转了个圈,稳稳握住。
老炮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抬头看向那扇厚重的B-3门。门缝底下没有光漏出,里面静得像坟。
苏苒走过去,耳朵贴上冰凉的金属门板。过了五六秒,她回头,声音压得极低:“里面有呼吸声,至少两个,节奏慢,像是被绑着,不敢动。”
钟于国点头,目光扫过队友。老炮站在右后方,正检查外骨骼动力读数,数值稳定在87%。苏苒蹲在门前中央,折叠刀收进靴筒,双手空着,随时准备破门。
三人呈三角阵型立定。
钟于国抬起左手,三根手指张开,然后一根根收拢。
三……二……一。
门外风停了。
塑料膜不再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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