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脚步放得很稳，走到地摊前，没有第一时间去碰那个压手杯，目光先在摊子上的其他物件上扫了一圈。
三个月的学徒不是白干的，就算没有系统，他也懂古玩行最基本的规矩——直奔目标，只会让摊主瞬间抬价，再好的漏也会飞了。
他随手拿起摊子上两枚锈迹斑斑的铜钱，装作饶有兴致地翻看着，开口问道：“大爷，这两枚康熙通宝怎么卖？”
摆摊的老头抬了抬眼皮，瞥了一眼铜钱，随口道：“两枚一起，给五十块就行。”
林辰心里冷笑。
这两枚铜钱，他用神眼扫过，全是现代做旧的仿品，成本连五块钱都不到。
他也不戳破，装作砍价的样子，跟老头磨了两句嘴，最终放下铜钱，又拿起旁边一个缺了口的民国粉彩小碟子，继续问价。
一来二去，十几分钟过去，林辰问了四五样东西，都没有买，老头的脸色也渐渐有点不耐烦了。
就在这时，林辰才像是随手一样，拿起了角落里那个黑乎乎的压手杯，在手里掂了掂，眉头皱着，一副不太看得上的样子。
“大爷，这破铜杯子是啥啊？沉甸甸的，看着怪脏的。”
老头扫了一眼，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前几天收旧家具的时候，人家柜子里送的，不知道啥玩意，看着像是个老茶缸子，你要的话，随便给两个钱就拿走。”
他压根就没把这杯子当回事。
这杯子外面裹着厚厚的油污和黑垢，拿在手里黏糊糊的，一点光都不透，别说看出是青花瓷器，就连瓷胎都被盖得严严实实，任谁看了都只会当成个没用的废铜烂铁。
林辰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装作嫌弃地擦了擦杯子上的油污，随口道：“我家老爷子就喜欢这种厚重的杯子，说喝茶趁手，就是太脏了，回去洗都得洗半天。这样，我给你两百块，连刚才那碟子一起给我，怎么样？”
老头一听，眼睛亮了。
那破碟子他收来也就十块钱，这破杯子更是白捡的，加起来能卖两百，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他连忙点头，生怕林辰反悔：“行！两百块，都给你了！”
林辰却又摇了摇头，放下杯子，装作犹豫的样子：“算了，这杯子太脏了，回去我对象又得说我乱买破烂。要不这样，杯子单算，八十块，我拿回去试试，洗不出来就扔了。”
老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心里却更笃定这杯子就是个没用的破烂，连忙道：“别啊小伙子，你诚心要，一百块，拿走！少一分都不行了！”
两人又磨了两句，最终林辰装作不情不愿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出了叠得整整齐齐的八百块钱——这是他全身上下仅剩的生活费。
他从中抽出一百块递给老头，拿起那个压手杯，又顺带着拿起刚才问的那枚假铜钱，装作凑单的样子：“一百块，再加这枚铜钱，行吧？”
“行行行！拿走拿走！”老头喜滋滋地接过钱，挥了挥手，巴不得他赶紧走。
林辰点点头，把压手杯揣进怀里，转身就走，脚步看似平稳，实则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直到拐进了一个没人的公共卫生间，他才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怀里的压手杯拿了出来。
【叮！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首次古玩捡漏！】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奖励：鉴宝基础知识大全、神眼基础强化、10万元启动资金已转入宿主绑定银行卡！】
【当前经验值+100，等级提升至：初级鉴宝师！】
【解锁新功能：瑕疵识别！】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同时，海量的鉴宝专业知识，像是潮水一样涌入了他的大脑，从瓷器、玉器、铜器的鉴定技巧，到古玩行的行规、黑话，再到历朝历代的文物特征，瞬间就刻进了他的记忆里，仿佛他已经浸淫这行十几年一样。
林辰的眼神越来越亮。
之前他只有神眼，空有识别真伪的能力，却不懂背后的门道，现在有了这些知识，他才算真正入了鉴宝这一行！
他打开水龙头，小心翼翼地冲洗着手里的压手杯，用手指一点点搓掉表面的油污和黑垢。
随着黑垢被一点点洗掉，莹润洁白的瓷胎渐渐露了出来，杯身上的青花缠枝莲纹一点点显现，釉色肥润，青花发色浓艳，带着永乐青花独有的铁锈斑痕迹，杯底“大明永乐年制”六字篆书款，工整秀丽，毫无瑕疵。
整个杯子器型规整，厚重趁手，正是传世极少的永乐青花官窑压手杯！
就算没有系统的鉴定，凭着脑子里刚涌入的专业知识，林辰也能百分百确定，这绝对是真品！
就在这时，卫生间外面传来一阵熟悉的、尖酸刻薄的骂声。
“妈的，那个穷小子今天邪门了！居然能看穿那瓶子是高仿的！别让我再碰到他，不然非得让他知道古玩城是谁的地盘！”
是王胖子。
林辰眼神一冷，擦了擦杯子，推门走了出去。
正好和王胖子撞了个正着。
王胖子身边还跟着两个古玩城的店主，几人正骂骂咧咧地往前走，一抬头看到林辰，王胖子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就露出了凶狠的表情。
“好小子！正说你呢，你还敢出来？”王胖子上下扫了林辰一眼，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压手杯上，看到杯子上洗出来的青花，立刻嗤笑出声，“怎么？刚躲过一劫，就学着别人捡漏呢？就你这穷酸样，还想在古玩城捡宝贝？我看你手里这破杯子，又是从哪个地摊上花几十块钱买的假货吧？”
他身边的两个店主也跟着哄笑起来。
“王老板，你这前学徒还想一步登天呢？古玩行的漏，是那么好捡的？”
“年轻人，别好高骛远，这行水深着呢，别赔得底裤都不剩！”
林辰看着几人嘲讽的嘴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刚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冷悦耳的女声。
“这不是假货。”
几人同时回头。
只见两个女人正站在不远处，为首的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套裙，长发挽起，五官清冷精致，气质卓然，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目光正落在林辰手里的压手杯上，眼神里带着难掩的惊讶。
她身边的助理连忙上前一步，低声介绍：“几位，这位是苏富比拍卖行华东区的总监，苏清月女士。”
苏富比！
王胖子和两个店主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腿都有点软了。
那可是国内顶级的拍卖行！苏清月更是古玩行里出了名的青年鉴宝专家，江南苏式古玩世家的传人，她的眼光，在整个华东古玩圈都是响当当的！
苏清月没有理会几人，目光一直落在林辰手里的压手杯上，往前走了两步，对着林辰微微颔首，语气礼貌：“这位先生，不好意思，我刚才无意间看到了你手里的杯子，能不能冒昧让我上手看一眼？”
林辰点点头，坦然地把杯子递了过去。
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苏清月小心翼翼地接过压手杯，拿出放大镜，仔仔细细地从釉色、纹饰、胎质、款识，一点点看了过去，越看，眼神里的震惊就越浓，连呼吸都放轻了。
足足十分钟，她才放下放大镜，抬起头看向林辰，语气里满是赞叹：“先生好眼光！这是明代永乐年间的青花缠枝莲纹压手杯，官窑真品，器型完整，品相极佳，是难得一见的国宝级民藏珍品！”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王胖子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不敢置信地尖叫：“苏总监！您……您没看错吧？这破杯子，怎么可能是永乐官窑？！”
苏清月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永乐青花的铁锈斑、苏麻离青的发色、胎质的糯米感，还有底款的笔法，全都是开门到代的真品。这种级别的官窑压手杯，目前国内馆藏都不超过十件，市场估值至少在320万以上。”
320万！
王胖子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他刚才就在巷口，眼睁睁看着林辰从那个地摊前走过去，那个地摊他每天都路过，那个压手杯他也见过无数次，他一直以为那就是个破铜烂铁！
三百多万的宝贝，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他当成了垃圾！
更让他崩溃的是，他刚才还当着苏清月的面，嘲讽林辰买的是假货！
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反复扇了几十巴掌，连头都抬不起来，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
旁边两个店主也闭紧了嘴，满脸的尴尬和震惊，看林辰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哪里是不懂行的穷小子，这分明是扮猪吃老虎的鉴宝高手！
苏清月没再理会几人，把杯子小心翼翼地还给林辰，眼神里满是欣赏：“先生年纪轻轻，就有这么毒辣的眼光，实在难得。不知道这件压手杯，您有没有出手的打算？我们苏富比拍卖行，可以为您提供最顶级的拍卖服务，保证能拍出超出预期的价格，当然，如果您想私下出手，我个人也非常愿意以320万的价格收藏。”
320万，当场兑现！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现金，母亲的手术费还等着钱用，有了这320万，所有的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他看着苏清月，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笑了笑：“苏总监客气了，出手的事可以谈。不过我对古玩城不太熟，不知道附近有没有安静点的地方，我们可以慢慢聊？”
苏清月立刻会意，点头道：“当然，我的车就在外面，我在附近的茶楼有固定的包间，我们可以去那里详谈。”
林辰点点头，把杯子收好，跟着苏清月转身就走。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再看王胖子一眼。
可那轻飘飘的无视，比任何辱骂都更让王胖子难堪，他站在原地，浑身发抖，看着林辰的背影，眼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而林辰走在苏清月身边，感受着手里沉甸甸的压手杯，还有银行卡里刚到账的十万块启动资金，心里一片火热。
八百块，换三百二十万。
这只是他的第一步。
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他会一个个地讨回来。
而这个充满了机遇和陷阱的古玩江湖，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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