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万族古城，灵界初临
陈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冰冷的石床上。
头顶是灰暗的石顶，四周是粗糙的石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无数种气息混杂在一起，血腥、药草、还有某种说不清的腐朽。
他猛地坐起来。
“小鱼！”
“她没事。”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藏转头，看见一个白衣少女站在石室门口。十七八岁模样，青丝如瀑，面容清冷，一双眼睛平静如水，正看着他。
陈藏下意识按住胸口。
残纹玉还在。
“你是谁？这是哪？”
“万族城。”少女说，“灵界与界墟交汇之处，诸天万族聚集之地。”
灵界。
陈藏瞳孔微缩。
他想起昏迷前看见的那座巨城，想起那三个模糊的大字。
“我妹妹呢？”
“隔壁睡着，有人守着。”
陈藏翻身下床，朝门口走去。经过少女身边时，她开口了。
“你体内的东西，最好不要随便用。”
陈藏脚步一顿。
“那是什么？”少女看着他，“能吞噬道息的体质，我只在古籍里见过。但古籍没写，用多了会死。”
陈藏没有说话。
他走出石室，穿过一条短短的走廊，推开隔壁的门。
石室里，陈小鱼躺在一张小石床上，睡得很沉。床边坐着一个年长的妇人，穿着粗布衣裳，正在给小鱼擦汗。
她看见陈藏，点点头，起身出去了。
陈藏走到床边，蹲下来，看着妹妹的脸。
小脸上的泪痕已经擦干净了，嘴角的血也没了。她睡得很安稳，呼吸平稳，只是眉头偶尔会皱一下，像在做噩梦。
陈藏握住她的手。
“不怕，哥在。”
门外传来脚步声。
白衣少女站在门口，看着他。
“你叫陈藏？”
陈藏点头。
“残云星来的守藏遗民？”少女顿了顿，“怀里的，是胎藏残纹？”
陈藏的手按在胸口，没有说话。
少女也不在意。
“你昏迷了三天。”她说，“三天里，残纹玉亮了七次。每次亮的时候，你体内的空胎就会自动运转，吞噬周围的道息。你现在已经是种胎境巅峰，再吞几次，就能破孕胎。”
陈藏抬头看她。
“你知道空胎？”
“知道一点。”少女走进来，在床边站定，“道衰时代，诸天将灭，只有空胎能救世界母体。古籍上是这么写的。但我没想到，空胎的宿主，居然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她看着陈藏，目光平静。
“你打算怎么办？”
陈藏沉默了一会儿。
“活下去。”他说，“变强，报仇。”
“报仇之后呢？”
陈藏没有回答。
少女也没有追问。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
“我叫苏清禾，铸胎谷圣女。”她头也不回，“万族城很乱，每天都会死人。你带着妹妹，还有那块玉，活不过三天。”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可以跟我走。”苏清禾回过头，“铸胎谷是道胎师圣地，我可以引你入门。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的空胎，不能暴露。”苏清禾看着他，“一旦被人知道你是空胎宿主，守藏盟会把你当救世主供起来，夺胎教会把你当猎物活捉，还有更可怕的东西……会直接抹杀你。”
陈藏看着她。
“为什么帮我？”
苏清禾沉默了一瞬。
“因为三万年前，有一个拥有空胎的人，救过我的先祖。”她说，“他叫陈玄机。”
陈藏瞳孔骤缩。
陈玄机。
那是陈家第十七代先祖。
爷爷说过，他是陈家最强者，也是最后一个离开凡界的人。从那以后，陈家就守着残纹玉，再没人踏入灵界。
“你认识我先祖？”
“不认识。”苏清禾摇头，“但铸胎谷的古籍里，有他的记载。他用自己的命，封住了世界母体的伤口，换来了诸天三万年的喘息。”
她看着陈藏，目光中多了一丝复杂。
“你是他的后人，也是第二个空胎宿主。”
“所以呢？”
“所以，你不能死。”苏清禾说，“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她转身离开。
“明天天亮，我来找你。想好了，就跟我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藏站在原地，看着门口，沉默了很久。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残纹玉。
玉还在发热，淡淡的金光从衣襟里透出来。
他伸手按上去，感受着那股温度。
心跳声又来了。
咚、咚、咚。
比之前更清晰，比之前更近。
陈藏闭上眼，听着那个声音。
良久，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窗外是万族城的夜。
灯火通明，人声嘈杂，偶尔还有惨叫声传来。
苏清禾说得对。
这里很乱，每天都会死人。
陈藏握紧残纹玉。
但这里，也是他唯一能活下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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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亮，苏清禾准时出现在门口。
陈藏已经醒了，抱着陈小鱼站在石室里。小姑娘刚醒，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很多。她看见苏清禾，有些害怕，往陈藏怀里缩了缩。
“不怕。”陈藏轻声说，“她是好人。”
陈小鱼偷偷看了苏清禾一眼，又把脸埋回去。
苏清禾也不在意。
“想好了？”
陈藏点头。
“走。”
三人走出石室，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街上。
万族城的街道比陈藏想象的更加混乱。
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卖的有兵器、有丹药、有道纹、有功法，还有陈藏根本认不出来的东西。街上行走的也不全是人，有浑身鳞甲的，有背后长翅膀的，有透明如影的，有高大如塔的。
他们的气息强弱不一，最弱的也有种胎境，强的陈藏根本看不透。
“别乱看。”苏清禾说，“这里每天都有死人，大部分是因为多看了一眼。”
陈藏收回目光，抱着陈小鱼，跟在苏清禾身后。
穿过三条街，拐进一条小巷，又走了半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山谷出现在眼前。
山谷四周是高耸入云的山峰，峰顶有云雾缭绕，云雾中有道纹闪烁。山谷底部是一片建筑群，青瓦白墙，错落有致，中央立着一座高塔，塔尖直插云霄。
塔身上有三个大字：
铸胎谷。
“这就是铸胎谷？”陈藏问。
“外谷。”苏清禾说，“内谷在山谷深处。你现在还不是铸胎谷弟子，只能在外谷活动。”
她带着陈藏走进山谷。
入口处有两名弟子守着，看见苏清禾，连忙躬身行礼：“圣女。”
苏清禾点点头，带着陈藏走进去。
穿过一片建筑，来到一座独立的院子前。
“这是你们住的地方。”苏清禾推开院门，“院子不大，但够你们兄妹住了。日常用度会有人送来，没事不要乱跑。”
陈藏走进院子，四处看了看。
院子虽然不大，但很整洁。三间房，一间正屋，两间偏房，院子里还有一口井。
“为什么帮我们到这种程度？”陈藏问。
苏清禾看着他。
“我说过了，因为陈玄机。”
“那是我先祖，不是我。”
“你活着，他就没白死。”苏清禾转身，“明天开始，我教你道胎师入门。想报仇，想变强，就好好学。”
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对了，黑骨门的人已经追到万族城了。他们知道你还活着，知道残纹玉在你身上。这几天不要出门，我会处理。”
院门关上。
陈藏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陈小鱼从他怀里探出头，小声问：“哥，她是好人吗？”
陈藏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但现在，只能信她。”
他抱着妹妹走进正屋，把她放在床上。
“饿不饿？”
陈小鱼点头。
陈藏走出院子，在门口看见一个食盒。打开，里面是热腾腾的饭菜。
他提着食盒回去，和小鱼一起吃饭。
吃完饭，陈小鱼睡着了。
陈藏坐在床边，拿出怀里的残纹玉。
玉还在发光，淡淡的金色。
他盯着那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了。
心跳声。
咚、咚、咚。
从玉里传来，从他的丹田里传来，从这座巨城深处传来。
无数个心跳声，汇成一个。
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陈藏攥紧残纹玉。
“你到底……是什么？”
玉没有回答。
只是继续发光，继续跳动。
窗外，万族城的夜越来越深。
黑暗中，十几道黑袍身影悄悄潜入城中。
为首那人抬头看向铸胎谷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
“胎藏残纹……找到了。”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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