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出乎意料地平静。
顾慎言照常去大理寺点卯，验尸，写尸格。小周还是那副话痨样子，每天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冯元敬死了之后，大理寺少卿的位子空着，顾慎言这个“代少卿”实际上干着少卿的活，但没人说什么。
柳清浅也留在棺材铺里。
每天一早，她帮顾沈氏买菜做饭，陪顾小雨玩，偶尔在院子里练练剑。顾小雨最喜欢看她练剑，每次都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清浅姐，你教我嘛！”顾小雨又开始了每天的撒娇。
柳清浅笑着摇头。
“你还小，骨头还没长硬，现在学容易伤着。”
“那什么时候能学？”
“再等两年。”
顾小雨撅起嘴，跑到顾慎言面前告状。
“哥，你看清浅姐，她不教我！”
顾慎言头也不抬。
“她是对的。等你再大点，让她教你。”
顾小雨气鼓鼓地跑了。
柳清浅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倒是会做人。”
顾慎言笑了笑。
“当哥的，不得两边哄？”
柳清浅看着他。
“这几天，你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顾慎言点点头。
“想通了。”
“想通什么？”
顾慎言抬起头，看着院子里的枣树。
“有些事，急不得。越急，越容易出错。”
柳清浅没说话。
顾慎言继续说：“皇上那边暂时不会动我。淑妃那边也没动静。郑元昌死了，名单上的人死的死，散的散。现在能做的，就是等。”
柳清浅靠在他肩上。
“我陪你等。”
黄狗跑过来，趴在他们脚边，摇了摇尾巴。
半个月后，宫里来人传话：皇上宣顾慎言进宫。
顾慎言心里一跳，但面上没露出来。
他换上官服，跟着太监往宫里走。
一路上，他想着各种可能。皇上要动手了？还是又有什么新的事？
进了御书房，皇上正坐在案前批奏折。看见他来，抬起头。
“来了？坐。”
顾慎言坐下。
皇上看着他，笑了笑。
“顾慎言，你最近挺老实。”
顾慎言说：“微臣只是做好分内之事。”
皇上点点头。
“朕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顾慎言心里一跳。
“什么事？”
皇上说：“北燕那边，有动静了。”
顾慎言愣住了。
皇上继续说：“北燕可汗死了，新可汗刚即位，派使者来大燕，说要和谈。”
顾慎言说：“和谈？”
皇上点头。
“对。但有个条件。”
顾慎言看着他。
“什么条件？”
皇上说：“他们点名要你去谈。”
顾慎言愣住了。
“微臣？”
皇上点头。
“对。说你破案如神，想见见你。”
顾慎言沉默了一会儿。
“皇上打算怎么办？”
皇上说：“朕想让你去。”
顾慎言看着他。
皇上说：“北燕是大燕的心腹大患，能谈下来最好。谈不下来，也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怕了。”
他站起来，走到顾慎言面前。
“顾慎言，你愿意去吗？”
顾慎言想了想。
“微臣愿意。”
皇上愣了一下。
“你不怕？”
顾慎言说：“怕。但不去不行。”
皇上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比朕想的胆大。”
他走回案前，拿起一份文书。
“去吧。路上小心。”
顾慎言接过文书，退了出去。
回到棺材铺，柳清浅正在院子里等他。
“怎么样？”
顾慎言把皇上的话说了一遍。
柳清浅听完，脸色变了。
“北燕点名要你去？”
顾慎言点头。
柳清浅说：“这肯定是陷阱。”
顾慎言说：“我知道。”
柳清浅看着他。
“那你还去？”
顾慎言说：“不去，就是抗旨。”
柳清浅沉默了一会儿。
“我陪你去。”
顾慎言看着她。
柳清浅说：“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顾慎言握住她的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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