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上还剩七个人。
顾慎言每天拿着那份残本，看着上面那些名字。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但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人命。
第二天夜里，又死了一个。
死者是个姓周的郎中，住在城南，平时给穷人看病，不收诊费。他是被勒死的，伪装成上吊。现场留有香灰。
顾慎言验完尸，站在尸体前沉默了很久。
这个周郎中，和太后能有什么关系？和晋王案能有什么关系？
他不知道。
但郑元昌知道。
周郎中死了，名单上还剩六个。
回到棺材铺，柳清浅正在院子里等他。
“又死了一个？”
顾慎言点头。
柳清浅沉默了一会儿。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顾慎言说：“我知道。”
柳清浅看着他。
“得主动出击。”
顾慎言说：“怎么主动？”
柳清浅想了想。
“名单上剩下的人，我们去找他们。把他们保护起来。”
顾慎言摇头。
“来不及。郑元昌的人比我们快。”
柳清浅说：“那就先找最近的。”
顾慎言拿出名单，看着剩下的六个名字。
第三个名字，让他愣了一下。
王虎。
郑元昌要杀王虎。
他站起来。
“得去告诉王虎。”
禁军大营里，王虎正在看军报。
顾慎言把名单给他看。
王虎盯着那个名字，脸色铁青。
“他要杀我？”
顾慎言点头。
王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难看。
“我替他卖了这么多年命，最后还是要杀我。”
顾慎言看着他。
“王将军，你打算怎么办？”
王虎说：“等。”
顾慎言愣了一下。
“等？”
王虎点头。
“等他来。他来了，我就抓他。”
顾慎言看着他。
“你不怕？”
王虎说：“怕。但更怕一辈子被他盯着。”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顾少卿，你回去吧。这事我自己处理。”
顾慎言点点头，转身要走。
“顾少卿。”王虎叫住他。
顾慎言回头。
王虎看着他。
“如果我没抓住他，你替我接着查。”
顾慎言沉默了一会儿。
“好。”
走出禁军大营，天已经黑了。
顾慎言一个人往回走。
走到半路，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他回头。
巷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但他知道，有人在跟着他。
他加快脚步，那人也加快。他放慢，那人也放慢。
顾慎言拐进一条小巷，贴着墙根站定。
片刻后，一个人影跟进来。
是那个跛腿人。
他看见顾慎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顾少卿，好巧。”
顾慎言盯着他。
“谁让你来的？”
跛腿人说：“有人让我带句话给你。”
“什么话？”
跛腿人说：“名单上还剩六个。你是最后一个。”
顾慎言的手按在刀柄上。
跛腿人笑了笑。
“别紧张。今天不杀你。只是来传话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
“顾少卿，你活不了几天了。”
他转身就跑。
顾慎言追上去，但那人跑得很快，一转眼就消失在巷子里。
顾慎言站在那儿，手按在刀柄上，心跳得很快。
最后一个。
他是最后一个。
回到棺材铺，柳清浅还在等他。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顾慎言把跛腿人的话说了一遍。
柳清浅听完，脸色也白了。
“你是最后一个？”
顾慎言点头。
柳清浅握住他的手。
“我不会让他们动你。”
顾慎言看着她。
“我知道。”
两人站在院子里，月光照在他们身上。
那口棺材静静地停在那儿，那些指甲抓痕，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顾慎言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些抓痕。
爷爷，你在那边等着。
孙儿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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