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收网完成，重案组返回市局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把市局大楼染成温暖的金色，可审讯室里，却是一片冰冷的忏悔。
王德明、李哲、崔振海三人，被分别关押在不同审讯室。在完整的证据链面前，在周建明落网、境外人员被抓的消息冲击下，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林砚选择先提审王德明。
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研究所前所长，此刻头发花白凌乱，眼神空洞，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十年前，你们明明知道组件有毒，会致人神经损伤，为什么还要继续实验？”林砚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
王德明嘴唇颤抖，许久才发出声音：“钱……地位……项目一旦失败，我们之前所有的投入、职称、荣誉，全部都会归零。”
“所以，你们就可以杀人？”
“我没想杀人的……”王德明捂住脸，声音嘶哑，“是周建明。他说，只有张雅死了，这件事才能压下去。他是上级，我不敢不听……我一步错，步步错。”
他开始断断续续地回忆当年的细节：篡改数据、隐瞒病情、伪造事故现场、胁迫陈景山、配合周建明清理知情人……
每一句，都是沉甸甸的罪。
“周莉那么年轻，她只是一个护士。”林砚继续追问。
“她看到了我们处理现场，威胁要举报。”王德明泪水滚落，“周建明说，必须让她闭嘴。我们那时候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陈雪呢？”
提到这个名字，王德明身体一颤：“她太聪明了，查到了金属碎片，快要摸到我们头上。周建明下令，让周明远动手……我们知道，却装作不知情。我们都是帮凶。”
整场审讯，没有激烈对抗，只有不断的忏悔、哭泣、自责。
一个又一个谎言被戳穿，一层又一层阴暗被揭开。
与此同时，另外两间审讯室里，李哲和崔振海也作出了完整供述。三人的口供相互印证，把十年前那场由贪婪引发的悲剧，完整地还原在卷宗之上。
审讯结束，王德明被带离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林砚。
“警官，我知道我罪无可赦，判我死刑我都认。”他声音颤抖，“我只有一个请求……能不能替我，对那些死去的人说一句，我对不起他们。”
林砚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看着他。
忏悔是人性的微光，却不能抵消罪恶。
法律的审判，不会因为眼泪而减轻分毫。
回到办公室，苏晓冉已经把所有卷宗重新整理装订。厚厚的一叠，从十年前的实验事故，到三年前的夜刃连环案，再到周建明滥用职权、境外交易，全部完整闭合，没有一丝遗漏。
“林姐，全部核对完毕，证据链完整，嫌疑人全部认罪。”
林砚轻轻抚摸卷宗封面，长长呼出一口气。
三年追查，无数个不眠之夜。
师妹陈雪的笑容，张雅年轻的生命，周莉无辜的逝去，陈景山一家的痛苦，张磊十年的煎熬……终于，在这一刻，全部有了公道。
赵刚推门进来，语气轻松：“局里刚开会，对咱们这次破案高度肯定。等案子移交检察院，咱们组能好好休整几天。”
林砚微微点头，目光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平安而温暖。
她轻声说：“休整之后，还有更多案子要办。”
守护这座城市，从来没有真正的终点。
但至少，这一场漫长而黑暗的仗，他们打赢了。
正义，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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