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一大早，慕溪就被蓝欢硬拽起来，拉去参加一场经贸交流会。她两眼放空地靠在椅背上，压根听不懂台上在讲什么，也不明白这场交流会的意义。蓝欢把她扔在这儿就跑得没了踪影，慕溪满脑子只想着赶紧离开，手指不停按着手机看时间。这日子比上课还难熬，至少上课还能拿着纸笔随便画画打发时间。
“前面有个帅哥，也太帅了吧！”前排一个女生突然凑到朋友身边小声八卦。一听见“帅哥”两个字，慕溪立刻坐直了身子——她正无聊得发慌，急需找点乐子打发时间。
“哪儿呢哪儿呢？”
“就第一排中间那个，巨帅！”
“我看不到啊。”几个人伸长脖子拼命往前望，索性干脆挪到第一排，想看得更清楚些。
慕溪也跟着悄悄挪了挪位置，倒要看看对方究竟有多帅，等会儿好跟蓝欢一起分享。她轻手轻脚地坐到那几个女生的后一排，跟着一起往前面看。努力睁大眼睛望去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却撞进了眼底——言赫正坐在那里，姿态从容地侧耳听着台上的发言，灯光勾勒出他清晰利落的侧脸线条，下颌线绷得笔直，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几乎是同一时间，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言赫微微侧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
慕溪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没想到放假都能遇上他。她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可两人的目光已经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躲无可躲。愣怔两秒后，她索性扬起嘴角，露出一个不算敷衍的灿烂笑容，还配合着小幅度摆了摆手，权当打过招呼。
言赫显然也有些意外，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挑。他原以为以她的性子，多半会装作不认识，或是直接低头假装没看见，没料到她会如此大方地打招呼。眼底的疏离瞬间化开，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连周身的气场都柔和了几分——看来，她似乎……并不讨厌自己。
前排的女生还在兴奋地窃窃私语：
“哎，你看那个帅哥，是不是在看我啊？”
“他刚才好像笑了，肯定是冲我笑的吧！”
“等散场你上去跟他要个电话呗，看这样子，绝对是个大人物。”
慕溪正听得津津有味，忽然感觉有人轻轻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回头一看，是蓝欢回来了，正用眼神示意她可以走了。“能走了？”她立刻站起身，下意识拍了拍裙子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皱。
“我去跟朋友打个招呼，咱们就撤。”蓝欢说完，拉着她朝后台的方向走去。
等蓝欢和朋友寒暄客套完，时间已经过去了近半个小时。两人并肩走出活动场馆，站在路边等车。傍晚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在身上格外舒服。
“一会儿去吃饭吧，”蓝欢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你想吃什么？”
“都行，到地方再选就好。”慕溪踮着脚朝路口望去，想看看有没有出租车的影子，可路口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很少见。
两人等了十几分钟，别说出租车，就连路过的私家车都寥寥无几。“完蛋，这地方也太偏了。”蓝欢皱着眉点开打车软件刷新，“软件上显示还要等半小时，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再等等吧，说不定下一秒就有车了。”慕溪不死心，又伸长脖子朝远处望了望。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豪车缓缓驶来，稳稳地停在她们面前。车窗徐徐降下，露出林泽那张永远带着恭敬神色的脸。“慕小姐，上车吧。”他的语气和言赫如出一辙，平淡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蓝欢警惕地打量着车子，在认出这是价值不菲的库里南时，瞳孔微微一缩，转头用眼神询问慕溪：“谁啊？你认识？”
慕溪点点头，凑到她耳边，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言赫。
蓝欢挑了挑眉，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显然对这位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没什么好感，却也没有直接拒绝——毕竟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有车总比傻等着强。
慕溪看向蓝欢，征求她的意见：“是继续等出租车，还是……”
蓝欢扫了一眼空旷的四周，又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算了，给他点面子。”
后座车门已经被林泽拉开，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过去。蓝欢本想先坐进去，可瞥见车内的人时，脚步顿了顿，侧身示意慕溪：“你坐里面。”
慕溪没多想，弯腰坐了进去，果然看见言赫正坐在车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似乎在翻看。她自然地坐到他身旁，抬头冲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谢谢。”言赫只是微微颔首。
蓝欢跟着坐进车里，“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车内瞬间安静下来，三个人一时无话，气氛透着几分微妙的压抑。慕溪浑身不自在，连忙找话题跟蓝欢聊天，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对了，你还记得我们同学孙阳吗？”慕溪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刚才好像在签到台旁边看见他了，一点没变，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哦？你没跟他打招呼？”蓝欢配合地接话，语气也轻松了几分。
“哪敢啊，”“他上学的时候话就特别多，我怕他拉着我东拉西扯，从活动开始聊到结束，那我可就惨了。”
“他话多不是重点，重点是全是废话，”蓝欢也跟着吐槽，语气里满是嫌弃，“永远抓不住重点，说半天都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真不知道他女朋友怎么受得了他。”
“啊？他有女朋友了？”慕溪惊讶地睁大眼，下意识往后一撑，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身旁言赫的手。温热干燥的触感传来，她立刻收回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好像是隔壁班的王茜吧，”蓝欢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自顾自地说着，“上学的时候就总看见他俩一起去食堂吃饭。”
“这么多年还在一起？”慕溪啧啧称奇，“也太厉害了吧，真佩服他女朋友，居然能忍他这么久。”
“说不定人家有什么过人之处呢。”蓝欢眨了眨眼，冲慕溪挤了挤眉。两人瞬间心领神会，对视一眼后忍不住哈哈大笑。笑了两声才想起车里还有别人，赶紧捂住嘴，偷偷看了一眼言赫，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慕溪转头看向言赫，小声问道：“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有，”言赫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语气温和得像一汪春水，“你们继续聊，不用管我。”
见他是真的不介意，两人也放开了些，继续聊着其他同学的八卦，从谁毕业后创业当了老板，到谁嫁了个家境优渥的老公，叽叽喳喳聊了一路。车厢里时不时响起她们清脆的笑声，倒也冲淡了先前的压抑。林泽偷偷瞥了眼后座的慕小姐，心里暗暗感慨，也只有慕小姐才有这种待遇——不仅能坐在老板身边，还能如此“放肆”。以自家老板的脾气，换做别人在车里这么吵闹，他早就让人闭嘴，或是毫不留情地赶下车了，哪会像现在这样，一副十分纵容的模样。
言赫始终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他非但不觉得吵闹，反而格外享受这一刻：慕溪的裙摆轻轻搭在他的裤腿上，像是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在悄悄靠近；她和朋友聊天时眉飞色舞、眼神发亮，全然没有了平日面对他时的小心翼翼与防备，鲜活又生动，像一株终于舒展了枝叶的向日葵。
这场景，像极了普通情侣带着闺蜜相处的日常，温馨又自然，是他从前只敢在梦里想象的画面。
车子很快驶到她们常去的商场门口。慕溪和蓝欢道过谢准备下车，言赫却突然开口，目光落在慕溪脸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别玩太晚，回去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慕溪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好。”
看着她们并肩走进商场的背影，言赫指尖轻轻摩挲着刚才被她碰到的位置，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暖暖的，一直熨帖到心底。林泽从后视镜里瞥见老板嘴角藏不住的笑意，识趣地没有说话，只示意司机发动车子离开。
商场里，蓝欢看着慕溪，突然阴阳怪气地开口：“你们俩到底到哪一步了？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关系这么好？”
“什么哪一步啊，”慕溪心虚地移开视线，“我都没怎么跟他说过话，我也奇怪放假都能遇上他。”
“碰巧？”蓝欢挑眉，显然不信，“那他为什么让你结束给他打电话，还要来接你？你当我傻啊。”
“我哪知道，”慕溪小声嘟囔，“他就喜欢管着我，可能把我当妹妹吧，他以前就挺照顾我。”
蓝欢突然收起玩笑的神色，严肃地看着她：“慕溪，我跟你说，你不准跟他来往。”
“我没有搭理他啊，”慕溪连忙保证，“你看我刚才都没怎么跟他说话。”
“就是不准搭理，”蓝欢霸道地说，“你是我的，不准被别人抢走。”
“知道啦，”慕溪笑着挽住她的胳膊，轻轻晃了晃，“他肯定没有你重要，我们俩才是天下第一好，谁都比不上。”
这话让蓝欢十分受用，她傲娇地哼了一声，任由慕溪挽着往前走。刚走几步，手机忽然“叮咚”响了一声，是一条转账提醒。点开一看，转账人赫然是言赫，附言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别委屈自己。
慕溪轻轻叹了口气：“唉……回头还给他。”蓝欢一点也不意外她会这么做。
而此时，车上的言赫望着窗外不断掠过的街景，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他知道，慕溪正在一点点向他敞开心扉，或许这个过程慢了些，或许还带着犹豫与试探，但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等。
等她彻底放下所有顾虑，心甘情愿地走进他的世界，成为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那一部分。
这条路或许漫长，但只要终点是她，再远，他也愿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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