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亮，李书凡已收剑回屋。
油灯还熄着，炭笔压在旧纸边缘，昨夜写下的三行字仍清晰可辨。
他站在门后片刻，手指抚过铁剑布条，粗糙的麻线缠绕掌心，熟悉的触感让他呼吸沉了一分。
外门大比在即，演武场比往常更早喧闹起来，脚步声踩碎晨雾，兵器碰撞声从远处断续传来。
他推门而出时，日头刚压上屋檐。
演武场边缘那排旧木桩前，尘土还浮在半空。
他抽出铁剑，扎马步，挥出第一剑。
破风声划开寂静，一剑接一剑，节奏稳定，动作没有丝毫拖沓。
汗水顺着额角滑下，在眉骨疤痕处顿了顿，滴进衣领。
三百次击打完毕，他收剑入鞘，呼吸平稳，胸口起伏如常。
“练得再狠，残缺剑骨也翻不了身。”
声音从右侧传来，不高，却刻意放慢，字字清晰。
李书凡抬眼，三名外门弟子站在五步外，其中一人嘴角微扬，手里把玩着一根木棍。另一人接着道：“等着吧，第一轮就得被人挑下台。”
两人身后还站着一个，没说话，但眼神里满是轻蔑。
李书凡没动，目光扫过三人脸。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蓝练功服，腰带颜色不同，显然是外门中段弟子。
他不认得名字，也不关心。
“赛场上见分晓。”
说完，他转身迈步，步伐稳定，背影挺直。
脚步落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响声。
身后三人愣住，原本准备好的讥讽卡在喉咙里，谁也没再开口。
日头升至中天，竹林小径被晒出一层薄热气。
李书凡从藏经阁旁的小路穿过，准备回屋歇息片刻。
竹叶在头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缝隙洒下几道细长光斑。
他走得很慢，右手始终贴在腰间铁剑上，指尖摩挲着布条接缝处的一道磨损痕。
“有些人啊，不知道天高地厚，真以为靠拼命就能赢？”
声音从石凳方向传来，比刚才更响，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五六名弟子围坐在一起，见他走近，故意提高了音量。
“我看他是被秦馆主收留冲昏了头，以为自己真是个人物了。”
“残缺剑骨能走到今天，全靠运气，大比可不是黑市斗命，凭蛮力可赢不了。”
李书凡脚步没停。
他目视前方，眼神如深潭无澜。
唇角微动，只重复那一句：“赛场上见分晓。”
声音不高，却穿透竹林里的嘈杂，像一块石头投入水面，激起一圈无声的涟漪。
笑声戛然而止，几人交换眼神，有人低头摸了摸自己的木剑，没人再开口。
傍晚将至，暮色漫过墙头，院内渐渐安静下来。
李书凡回到宿舍区，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回响。
他走到自己小屋门前，距门还有三步，忽闻墙后传来压低的声音——
“看他那副样子，明天上场怕是腿都软了吧？”
伴随几声窃笑，语气里全是讥讽。
他没回头，也没驻足。
手搭上门环，推门而入，反手关门，动作利落。
屋内昏暗依旧，油灯未点，桌角那张旧纸静静躺着，炭笔横在一旁。
他站在门后，闭眼调息一次，胸口缓缓下沉，呼吸拉长。
再睁眼时，目光已如剑锋初露，沉静而锐利。
今日所有言语，皆被纳入心海，化作明日出鞘之力。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