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梭一夜”后的那个早晨，黑水村的垃圾站旁停了两辆这辈子都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奔驰E300。
几个穿着精致西装、挂着大厂工牌的猎头和HR，忍着刺鼻的味道，站在我那间五平米的小屋门口。
“林先生，我们公司愿意出三百万年薪，职位是技术专家。只要你肯入职，之前的热点公关我们可以帮你推到顶峰。”
我坐在那个嘎吱作响的木凳上，手里拿着一碗两块钱的泡面，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一群外星生物。
“三百万？”我吸溜了一口面条，笑了，“三百万年薪？扣了税，去了生活费，我得给你们打工多少年才能把命赎回来？”
“林老师，现在的名气是虚的，粉丝是托举你，也是在透支你。”其中一个猎头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一种职业化的傲慢，“等热度一过，你依然只是个直播的辅导老师。回大厂，是你唯一的展示才华的机会。”
“才华？”我放下叉子，指了指屋子中间那个铝制的晾衣架，“我已经在这儿扎根了，金钱面前才华不值得一提。你们走吧，别弄脏了你们的皮鞋。”
他们走后，徐曼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打印纸，那是昨晚直播的打赏明细。
“林墨，你是真疯还是假疯？”徐曼把纸拍在桌上，“那可是大厂的橄榄枝。你现在的粉丝确实多，但那是因为大家喜欢看‘天才坠落’和‘草根救火’的戏码。等他们看腻了，你连个日结都找不着。”
“我知道这火是虚的。”我平静地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代码，“所以我才不去。他们要的不是架构师林墨，而是一个能给公司带来流量的‘吉祥物’。我得趁着这把虚火还没熄，把那座大山再挖掉一层。”
那个月，我没有去入职任何公司。我利用粉丝的托举，卖掉了三千份硬核课程。每一笔钱到账，我第一时间就转给那些债务平台。
30万、28万、25万……
数字在减少，但我的身体却像是一个超负荷运转的服务器，CPU温度已经到了红线。
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心里这么平静。仿佛看淡了这个世界的纷纷绕绕，求得一分自己掌握人生的安稳。
之前的散伙之前的小张，闻声而来。“林总，听说你转行了呀，最近怎么样呀”
虽然我知道他来的目的，是求得一份能让他做的工作。但心里还要表演一下，“哎，这不得生活嘛，混口饭吃解决现在的负债问题。”
他仿佛被没get到他的点继续追问，“我在直播看到了你，本来以为不是你的，看下面的名字跟你一模一样。”
“嗯对就是我。”我冷淡的说。
“这个直播怎么样呀，我最近也想走自媒体这一路。”小张着急的说。
我本着不介入其它人因果的态度，也不想给自己多添麻烦。直接推给了别人，“我现在也是员工，别人让我怎么写就怎么写，我也刚摸索，这全靠运气分。”
这么一说，小张再也没继续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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