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王姐找你让你去趟CEO办公室” 对面工位的阿成手一边指着办公室一边坐下低下了头，
“哦什么事呀”我悄悄起身哈着腰伸起脖子问。
“不知道呀我刚从卫生间出来楼道碰见的，王姐急匆匆的从CEO办公室来来去去好几回了，上次去厕所时候也看见了。听说要优化一部分，运营的一个小部门上午就被开了，听说给的不少” 阿成捂着他肚子说
“好知道了”我说
那一纸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飘在我面前时，我竟然在想，这打印纸的克数挺重，摸起来比我这七年的职业生涯要有分量很多。
“林墨，公司的难处你也知道，N+1，这是们能争取的最大极限。“HR王姐，那个曾经在年会上拉着我的手说我是公司脊梁柱的女人，此刻眼神平静的像一滩死水，连一丝悲悯都懒得表演。
旁边老板一副慈祥的声音“老林，公司迫不得已呀”
“这工资必须当下发”我命令的语气
“工资和赔偿在协议里写的清楚，下个月同工资发放日一起发，不能单个安排的，你放心，这些都少不了你的，毕竟这么多年了”老板一副这是通知就得这么办的态度。
“我考虑考虑”我落下了笔没有签字
王姐说“上午运营也是这么走的流程的。”
我心想反正也不能撕破脸就这样吧。我走出那栋通体玻璃幕墙，在夕阳下折射着冰冷金光的总部大楼时，我手里没有什么东西，仅有的一个笔记本和一个水杯。
路过楼下的星巴克，窗边坐着几个老熟人。老李，前俩个月被裁的架构师。此刻正穿着一件洗的不能再洗的格子衫，对着电脑疯狂的敲击，面前的一杯美式已经放到常温，他不是在写代码，是在刷新猎聘的后台。
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同类之间特有的、活人微死的坦然—就像俩头老象在象豖里相遇，大家都知道，属于我们的季节结束了。
“林哥，去哪开会？”老李合上电脑，应付的笑笑。
“不用开会了，不需要我了”我拍了拍我的老电脑，也就这个值钱一直在身边。
“你这也被辞了？不应该呀”
“你去哪？投简历”我看着他电脑屏幕岔开话题
“瞎看，来来来我请你喝一杯吧”老李看我被辞了心情感觉很好
“走咱们找个地方喝点吧”我说
那天晚上，我并没有喝酒。因为我遇到了徐强—那个我曾经带出来的徒弟，现在跨境贸易电商，风生水起的。
“墨哥，大厂有什么好呆的？那是给资本家当电池，兄弟我这有个跨境贸易的项目，缺个稳重的人压阵，一年这个数….”他电话过后跟我视频聊了会。即使隔着屏幕，我也能感受到金钱的燥热。
一边说着我怀才不遇，工资还房贷，一边安慰着我一边炫耀着他的成绩。
于是跟他合伙做这个跨境贸易的项目，我技术股加投资方。徐强负责合作商洽谈。那时的我，好没意识到，所谓的“逆袭机会”，不过是低谷期后拉下更深的深渊
半个月后，当我在那份连带责任保证书签下名字，看着账户里的100万额度瞬间灰飞烟灭烟灭，我才明白：人最容易急着证明自己还没废掉的时候，彻底废掉。
深秋的晚风吹过，我站在天桥上，兜里只剩下一包压扁的烟。桥下车水马龙，每一盏车尾灯都像是嘲讽的**，100万，如果挣，可能要一辈子；但如果是欠，只需要一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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