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的灯光忽明忽暗。
陈晨握紧了手里的金属装置，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记住，只取密码记忆，别贪心。"老 K 又强调了一遍，"这种装置是一次性的，用一次就废。"
"知道了。"
"还有，明天晚上七点，来这里集合。"老 K 转身准备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对了，小心点。记忆管理局的人最近查得很严，管得真宽，我管他们叫'管你局'。"
陈晨嘴角抽了抽。
这谐音梗有点冷。
"还有事吗？"他问。
"没了。"老 K 摆摆手，"哦对了，你这能力，别在外面乱用。被人盯上可不好。"
说完，老 K 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陈晨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记忆提取器。
蓝色微光在装置表面流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五十万..."他喃喃自语。
这是妹妹将近一年的医药费。
他深吸一口气，把装置塞进兜里，转身离开停车场。
***
第二天早上，陈晨没去上课。
他在宿舍里研究那个记忆提取器，翻来覆去地看，也没看出什么门道。
"晨哥，你咋没去上课？"王浩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早饭。
"不舒服。"陈晨随口说。
"我看你是不想上吧。"王浩把豆浆递过来，"喏，给你带的。"
陈晨接过豆浆，心里一暖。
视野里，王浩头顶浮着一幅画面——早上六点，食堂排队，特意买了两份早饭。
"谢了。"
"咱俩谁跟谁。"王浩一屁股坐在床上，"对了，昨晚我看你回来得挺晚，干嘛去了？"
"兼职。"
"啥兼职这么晚？"王浩狐疑地看着他，"不会是去干啥违法的事吧？"
陈晨瞥了他一眼。
视野里，王浩的记忆清清楚楚——昨晚他在宿舍打游戏，凌晨三点才睡。
"你昨晚三点才睡吧？"陈晨说。
王浩一愣："卧槽，你怎么知道？这也太离谱了！"
"猜的。"陈晨喝了口豆浆，"你眼圈都黑了。"
"这都能看出来？"王浩摸了摸自己的脸，"服了服了。"
陈晨没说话。
他不是看出来的，是"读"出来的。
***
晚上六点五十，陈晨准时来到地下停车场。
老 K 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嘴里还是叼着那根烟。
"来了？"老 K 看了看表，"挺准时。"
"走吧。"
"别急。"老 K 从车里拿出一个黑色口罩，"戴上。"
"为什么？"
"帝豪会所人多眼杂，别让人记住你的脸。"老 K 自己也戴上一个，"干我们这行的，低调点总没错。"
陈晨接过口罩戴上。
两人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老 K 开车，二十分钟后到了帝豪会所。
"记住流程。"老 K 熄了火，"我带你进去，你假装是服务员。到了包厢，找机会接触目标，把装置按在他后颈。剩下的交给我。"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老 K 笑了，"别想太复杂。有时候最简单的方法反而最有效。"
陈晨点点头。
确实，他想复杂了。
两人下车，从侧门进入会所。
帝豪会所内部金碧辉煌，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到处都是穿着名牌的客人。
陈晨跟着老 K，穿过大厅，来到三楼的 302 包厢。
"王总，人带来了。"老 K 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油腻的声音。
陈晨跟着老 K 走进去。
包厢里，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身边围着三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桌上摆满了酒，地上还有几个空瓶子。
"这就是你说的人？"王富贵眯着眼睛打量陈晨，"这么年轻，靠谱吗？"
"王总放心。"老 K 赔笑，"这孩子虽然年轻，但手艺绝对没问题。"
"行吧。"王富贵挥挥手，"让他过来。"
陈晨走上前。
视野里，王富贵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酒局、合同、回扣、小三、赌场...
还有保险柜的密码，八八零九二三。
"怎么还不动手？"王富贵不耐烦地说。
"王总，您得先配合一下。"老 K 说，"闭上眼睛，放松。"
"这么多废话。"王富贵嘟囔着，还是闭上了眼睛。
陈晨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装置按在王富贵后颈。
蓝色光芒一闪。
装置轻微震动了一下。
"好了。"陈晨收回手。
"这么快？"王富贵睁开眼睛，摸了摸后颈，"啥感觉都没有。"
"就是这样。"老 K 接过装置，检查了一下，"完美。"
"那我先走了。"陈晨说。
"急什么。"王富贵拉住他，"来，陪王总喝两杯。"
"王总，他真不能喝。"老 K 赶紧打圆场，"干这行的，要保持清醒。"
"切，扫兴。"王富贵松开手，"那走吧走吧。"
陈晨和老 K 退出包厢。
关上门的瞬间，陈晨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笑声。
"这种人，活该被偷记忆。"老 K 啐了一口，"走吧，回去拿钱。"
***
回到车上，老 K 从手套箱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五十万，密码六个八。"老 K 递过来，"数数。"
陈晨接过卡，没说话。
"别这个表情。"老 K 发动车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违法的，对吧？"
陈晨沉默。
"我告诉你个事。"老 K 看着前方的路，"王富贵这个保险柜里，放的是他偷税漏税的证据。我们拿了密码，明天就会有人举报他。"
"你们是故意的？"
"不是我们。"老 K 笑了，"是有人出钱要搞他。我们只是中间人。"
陈晨握紧了银行卡。
"所以，你不用有心理负担。"老 K 说，"再说了，你妹妹的医药费，等得起吗？"
陈晨不说话了。
确实，他等不起。
"以后还有这种活吗？"他问。
"有。"老 K 看了他一眼，"而且报酬更高。不过风险也更大。"
"多大？"
"坐牢的风险。"老 K 说得很平静，"记忆管理局最近查得严，抓到就是十年起步。"
陈晨沉默了。
十年。
他赌不起。
"我考虑考虑。"他说。
"行。"老 K 把车停在大学门口，"想好了给我打电话。对了，卡里我多打了五万，算是定金。"
"为什么？"
"因为我看你好。"老 K 笑了，"好好干，以后有的是机会。"
陈晨下车，看着车子驶离。
手里的银行卡沉甸甸的。
五十五万。
妹妹两年的医药费。
他深吸一口气，把卡塞进兜里，转身往宿舍走。
却没注意到，不远处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注视着他。
银色面具在路灯下反光。
"交易完成。"男人对着手机低声说，"目标已上钩。"
"继续观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等他深入了，再收网。"
"明白。"
男人挂断电话，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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