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强撑着疲惫的身体,跟着傻柱往后院跑。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还笼罩着一层薄雾。但后院已经围了很多人,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都在,还有院里其他住户,都挤在聋老太太的屋子门口,脸色惊惶。
“怎么了?”韩立挤进人群。
“老太太……老太太不行了!”傻柱声音发颤。
韩立心头一沉,推开人群,走进屋子。
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死气。
聋老太太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她的手紧紧攥着被角,骨节发白。
易中海站在床边,脸色沉重。刘海中和阎埠贵在一旁,手足无措。
“叫大夫了吗?”韩立问。
“叫了,还没来。”易中海声音沙哑,“昨晚还好好的,今天早上刘光天来送早饭,发现叫不醒了。”
韩立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老太太的鼻息。
很微弱,但还有。
他又看了看老太太的脸色——不是普通的病色,而是被阴气侵蚀、生机流逝的灰败。
昨晚白影被逼退,但它的怨气,恐怕有一部分侵入了老太太的身体。老太太本就年迈体弱,又常年守着这个院子,被阴气浸染最深,此刻终于撑不住了。
“都散开!别围着!”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一个背着药箱的老大夫挤了进来,是胡同口卫生所的张大夫。他放下药箱,先翻了翻老太太的眼皮,又搭了脉,脸色越来越凝重。
“怎么样?”易中海急切地问。
张大夫摇摇头:“脉象很弱,油尽灯枯之象。年纪大了,又受了惊吓,恐怕……熬不过今天了。”
屋里一片死寂。
“受惊吓?”易中海抓住了关键词,“张大夫,您是说……”
“老太太这脉象,是惊厥伤神,心血耗竭。”张大夫叹气,“昨晚是不是又出事了?”
没人说话,但所有人的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张大夫摇摇头,从药箱里拿出针包:“我先给她扎几针,吊着气。但能不能醒,就看造化了。”
银针一根根扎进穴位,老太太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但脸色依然灰败。
张大夫扎完针,开了个方子:“按这个方子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喂她喝下去。能喝进去,就还有一线希望。”
易中海接过方子,手都在抖。
“另外,”张大夫压低声音,“这屋子……阴气太重。老太太年纪大扛不住,你们年轻力壮的也少待。最好……请个懂行的来看看。”
说完,他背起药箱,匆匆走了。
屋里又陷入了沉默。
“请懂行的?”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张大夫的意思是……请跳大神的?”
“封建迷信!”刘海中立刻反对,“那是要挨批评的!”
“那你说怎么办?”易中海吼道,“老太太眼看就不行了!”
刘海中语塞。
“我去请。”傻柱忽然开口,“我知道白云观有个老道,以前给我爷爷看过事儿,挺灵的。”
“不行!”刘海中斩钉截铁,“我是院里的贰大爷,我不能看着你们搞封建迷信!”
“那老太太死了你负责?”傻柱瞪他。
“我……”刘海中涨红了脸,“反正就是不行!”
两人眼看就要吵起来,韩立忽然开口:“我去抓药。”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韩立从易中海手里拿过方子:“药我去抓,你们在这儿守着老太太。万一……万一她醒了,有什么话要说,别错过。”
这话说得在理。
易中海点点头:“行,你去。钱我给你。”
“不用,我有。”韩立转身就走。
他不是真的要抓药,而是想趁机离开,恢复一下状态。
刚才那一战,消耗太大。灵气枯竭,神识受损,他现在连站稳都困难,必须尽快调息。
出了四合院,韩立没有去卫生所,而是找了个僻静的胡同角落,靠墙坐下。
从怀里摸出玉佩,犹豫了一下,还是取出了那颗培元丹。
丹药在手,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这是能直接提升两层修为的宝物,但现在吃,太浪费了。根基不稳的隐患,在眼下可能致命的虚弱面前,不值一提。
但他还是忍住了。
丹药是底牌,用在刀刃上。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他收起丹药,取出玉简,再次查阅。
玉简里除了法术,还有一些基础的恢复法门。其中有一种“聚灵阵”,可以小范围汇聚灵气,加速恢复。
布阵需要灵石或者蕴含灵气的物品。灵石肯定没有,蕴含灵气的物品……他想起那块已经废掉的废铁,还有铜钱和木牌——虽然力量耗尽,但材质本身还残留着一丝灵性。
或许可以试试。
韩立回到四合院时,药已经“抓”回来了——他用玉佩空间里的普通药材,替换了方子上的几味药,反正也没人认得全。
熬药的事交给了秦淮茹,韩立回到倒座房,关上门。
他先检查了一下铜钱和木牌。
铜钱表面的光泽完全消失了,摸上去冰凉,像一枚普通的古钱。木牌更是黯淡无光,裂纹似乎多了几道。
“阵眼的力量耗尽了……”韩立喃喃道。
他把铜钱和木牌放在桌上,又拿出那块废铁。三样东西摆成一个三角形,然后根据玉简里的记载,咬破指尖,用鲜血在桌面上画了一个简易的聚灵阵图。
阵图画完,他运转体内仅存的一丝灵气,注入阵图。
嗡——
阵图亮起微弱的红光。
铜钱、木牌、废铁同时震颤起来,一丝丝微弱的灵气被从材质中抽出,汇入阵图。空气中的稀薄灵气,也开始朝着阵图缓缓汇聚。
成了!
韩立盘膝坐在阵图中,开始吐纳。
灵气入体,虽然稀薄,但总比没有强。配合《养身经》的调理,枯竭的经脉开始慢慢恢复。
两个时辰后,韩立睁开眼睛。
脸色依然苍白,但至少有了些血色。丹田里的光点恢复到了米粒大小,虽然远不及之前,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
他撤去聚灵阵——桌上的阵图已经黯淡,铜钱、木牌、废铁彻底变成了凡物,一碰就碎成了粉末。
“一次性消耗品……”韩立苦笑。
但也值了。至少他恢复了一些实力,有了继续周旋的资本。
这时,门外传来了秦淮茹的声音:“小韩,药熬好了。”
韩立起身开门。
秦淮茹端着一碗药,眼眶红红的:“老太太……醒了。”
韩立心头一动:“她说什么了?”
“没说几句,又昏过去了。”秦淮茹把药递给他,“药喂不进去,灌多少吐多少。张大夫说,恐怕……就是今晚的事了。”
韩立接过药碗:“我去看看。”
后院,聋老太太的屋子里挤满了人。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都在,还有几个院里有威望的老人。傻柱站在床边,眼睛也是红的。
老太太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韩立走过去,把药碗放在床头,伸手搭了搭老太太的脉搏。
脉象比早上更弱了,生机如游丝,随时会断。
但就在他搭脉的瞬间,老太太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嘴里喃喃着什么。
韩立俯下身,把耳朵凑过去。
“地……下……”
声音很轻,很含糊。
“地下有什么?”韩立低声问。
“阵……眼……”老太太喘着气,“八……八个……缺……缺一个……”
韩立心头剧震!
老太太知道八卦阵!还知道阵眼缺失!
“缺哪个?”韩立追问。
老太太的眼神开始涣散,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了。
韩立急了,运转体内仅存的一丝灵气,输入老太太体内,想吊住她最后一口气。
但灵气一入体,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吸力!
不是老太太在吸收,而是……她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吞噬他的灵气!
韩立想撤手,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股吸力像漩涡一样,瞬间抽干了他刚刚恢复的灵气。丹田里的光点再次黯淡,经脉刺痛,眼前一阵发黑。
而老太太,却在这股灵气的刺激下,回光返照般睁大了眼睛!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韩立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他的肉里:
“找……找到它……补……补全……”
话音未落,手一松,眼睛闭上了。
呼吸,停了。
屋里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傻柱的哭声响起:“老太太——!”
易中海颓然坐倒在椅子上。
刘海中脸色煞白。
阎埠贵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
韩立站在原地,手还被老太太抓着,掌心被掐出了血印。
但他感觉不到疼。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老太太临死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八卦阵缺一个阵眼?
缺哪个?
要去哪里找?
还有,她体内那股吸力……是什么?
难道老太太也不是普通人?
正想着,易中海的声音响起:“都出去吧,让老太太安静一会儿。老刘,你去街道办报丧。老阎,你去找人搭灵棚。傻柱,你去买寿衣。秦淮茹,你带几个女同志,给老太太擦洗身子,换衣服。”
众人默默退出屋子。
韩立也走了出来,站在院子里,看着阴沉沉的天。
老太太死了。
这个院子里,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人,死了。
接下来的路,只能靠他自己了。
“小韩。”易中海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才……老太太跟你说了什么?”
韩立回过神,摇摇头:“没听清,就说了几个字,听不明白。”
易中海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算了,人都走了。你也回去休息吧,脸色这么差。”
韩立点点头,转身回前院。
走到垂花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太太的屋子。
窗户开着,能看到傻柱和秦淮茹在里面忙碌,给老太太换衣服。
但韩立“看”到的,不止这些。
他的神识虽然受损,但依然能感觉到,老太太的屋子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灵气波动。
不是阴气,是灵气。
很纯净,很温和,和地脉里的土灵气很像。
难道老太太也是修士?
或者,她体内有什么东西?
韩立想起刚才那股吸力,心中疑窦丛生。
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回到倒座房,关上门,盘膝坐下。
灵气再次耗尽,这次连聚灵阵都没法布了——材料全毁了。
只能靠最基本的吐纳,慢慢恢复。
但空气中的灵气,稀薄到令人绝望。
他运转《引气诀》一个时辰,吸收的灵气,还不如之前一刻钟吸收的月华多。
照这个速度,恢复到炼气一层,至少需要三天。
而白影,可能今晚就会再次出现。
封印缺了一个阵眼,力量大减。白影刚才被逼退,但不会善罢甘休。它一定会趁虚而入,加速破封。
到时候,整个院子的人,可能都会死。
韩立握紧了拳头。
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重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如此绝望。
灵气稀薄,资源匮乏,强敌环伺,孤立无援。
这就是末法时代的修行吗?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不能放弃。
千年修行,多少次绝境,他都挺过来了。
这一次,也一样。
他重新振作精神,开始思考对策。
老太太说,八卦阵缺一个阵眼。
如果找到那个缺失的阵眼,补全阵法,或许能重新封印白影。
但阵眼在哪里?
老太太没说。
或许,她也不知道。
只能靠自己找了。
韩立起身,走到窗边,看向院子。
八卦阵,以八方为基。
乾(天)对应西北,坤(地)对应西南,震(雷)对应东,巽(风)对应东南,坎(水)对应北,离(火)对应南,艮(山)对应东北,兑(泽)对应西。
铜钱和木牌,应该是其中两个阵眼的法器。
铜钱属金,可能对应兑(泽)或乾(天)。
木牌属木,可能对应巽(风)或震(雷)。
那么缺失的那个阵眼,会是哪个方位?
韩立回忆着昨晚白影出现的位置——后院,半空中。
后院在院子的北边,对应坎(水)。
但坎位属水,白影却是阴邪之物,属阴。水能生阴,所以白影选择在后院破封,是有道理的。
那么,缺失的阵眼,很可能就是坎位的阵眼!
坎位阵眼,应该是什么法器?
水属性的……可能是玉,可能是水晶,也可能是某种水性灵物。
韩立环顾院子。
后院除了聋老太太的屋子,就是刘海中家和许大茂家。
阵眼会在谁家里?
或者,埋在地下?
正想着,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小韩,开开门,是我。”
是许大茂的声音。
韩立眉头一皱,许大茂这时候来找他干什么?
他收起思绪,打开门。
许大茂站在门外,脸色有些古怪,眼神飘忽不定。
“许大哥,有事?”
“有点事。”许大茂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进去说。”
韩立让开身,许大茂闪身进屋,关上门。
“小韩,”许大茂搓着手,表情有些紧张,“昨晚……你是不是在后院?”
韩立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许大哥什么意思?”
“别装了。”许大茂盯着他,“我看见了。你坐在院子里,对着月亮,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发光。后来……后来那白影就出现了。”
韩立沉默。
许大茂果然看见了。
“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许大茂连忙说,“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是不是懂这些事儿?”
“我不懂。”韩立摇头。
“你别骗我。”许大茂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老太太临死前,跟你说了什么,对吧?”
韩立眼神一冷:“许大哥,话不能乱说。”
“我没乱说。”许大茂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放在桌上,“你看看这个。”
那是一块玉佩。
青白色的玉料,雕着简单的云纹,和韩立那块家传玉佩……一模一样。
韩立瞳孔一缩。
(第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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