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汉听说儿媳妇又怀上了，高兴得一宿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他就起来了，在院子里转来转去，不知道干什么好。王婶起来做饭，看见他那样子，心里好笑。
“你转啥呢？跟个磨盘似的。”
王老汉站住了，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王婶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盼孙子，盼了一辈子了。
头两回，盼空了。中间那两回，连盼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
这回，又怀上了。
他怎么能不盼？
可王婶心里头，却高兴不起来。
她想起上两回，想起儿媳妇受的那些罪，想起医院里那些冷冰冰的器械，想起小梅回来时那张惨白的脸。
她不敢想，这回要是还是闺女，该怎么办。
王老汉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
“那个……你跟小梅，再去查查？”
王婶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
“查啥？”
王老汉看着她，眼睛里有种说不出的光。
“查查是男是女。”
王婶低下头，继续炒菜。
“不去。”
王老汉愣了一下。
“为啥？”
王婶没说话。
她不想说。她不敢说。她怕说了，自己也绷不住。
王老汉急了，走进灶房，站在她跟前。
“你倒是说话啊！”
王婶抬起头，看着他。
“他爹，咱能不能不查了？就让小梅好好养着，生下来，不管是啥，咱都要了。”
王老汉愣住了。
他看着老伴儿那双红红的眼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老伴儿的意思。
可他就是不甘心。
他王家的香火，不能断在他手里啊。
他转过身，走出灶房，在院子里蹲下来，抱着头，一声不吭。
王婶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叹了口气。
她知道，他放不下。
她也放不下。
可她更怕。
怕儿媳妇再受罪，怕这个家再散了，怕那些说不出口的苦，再来一回。
第二十八章 再去医院
王老汉开始茶不思饭不想了。
他整天坐在院子里，抽着旱烟，望着天，不知道在想什么。饭端到跟前，扒拉两口就放下了。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唉声叹气的。
王婶看着他那样子，心里又疼又气。
她知道自己不去，他这关就过不去。
她咬咬牙，去找张小梅。
“小梅，咱……再去查查？”
张小梅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她知道婆婆是为难。
她也知道，不去查，公公那关过不去。
她低下头，摸了摸肚子。
那里面，有个小小的生命。
才三个多月，还没会动呢。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行，去吧。”
第二天一早，王婶骑着电动车，驮着张小梅，又去了镇上那家私人医院。
路上，谁都没说话。
风呼呼地吹着，吹得张小梅浑身发冷。她靠在婆婆背上，闭着眼睛，心里头空落落的。
到了医院，她们发现人没以前那么多了。
院子里只停着几辆自行车，屋里也只有两三个人等着。
王婶有点奇怪，问了一声：“今儿个人咋这么少？”
旁边一个等着检查的媳妇说：“听说这儿查得不准，好多人都不来了。”
王婶心里咯噔一下。
可她没说什么，只是跟张小梅在长椅上坐下来。
很快就轮到张小梅了。
还是那个女医生，还是那个小机器。
张小梅躺下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医生在她肚子上滑来滑去，滑了很久。
滑着滑着，医生忽然问：“这是第几胎了？”
王婶在旁边说：“生过两个，流产过两次。这是……第五回了。”
医生听了，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对王婶说：“出来说吧。”
王婶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她跟着医生出去，张小梅躺在屋里，听不清外面说什么。
等了很久，王婶才进来。
她的脸色，跟上两回一样难看。
可这回，她的眼睛里，多了一种张小梅看不懂的东西。
医生也跟着进来了。
她看着张小梅，说：“这回还是女孩。如果不放心，过十天再来查一次。”
张小梅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医生看着她，叹了口气。
“有句话，我得告诉你们。你们要是这回还不要，以后可能就不能再生了。”
张小梅愣住了。
医生接着说：“你**太薄了，再流产，以后就留不住孩子了。你们好好考虑考虑。”
说完，她就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张小梅和王婶，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第二十九章 公园里的对话
从医院出来，王婶没直接回家。
她把电动车停在路边，跟张小梅说：“小梅，咱去那边公园坐一会儿吧。”
张小梅点点头。
两个人走进公园，找了个长椅坐下来。
春天的风吹过来，暖暖的，带着一股青草的味道。公园里有几个老人在下棋，有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散步，有小孩子跑来跑去地放风筝。
张小梅看着那些孩子，眼泪又流下来了。
王婶握住她的手。
“小梅，医生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张小梅点点头。
王婶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事，你回去跟小伟好好商量商量。娘不替你们做主。”
张小梅低着头，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了。
“娘，我觉着，这回不一样。”
王婶愣了一下。
“啥不一样？”
张小梅抬起头，看着她。
“我怀迎娣的时候，怀来娣的时候，都没啥感觉。可这回，我老觉着，肚子里这个，不一样。”
王婶看着她，心里又酸又疼。
“你是说……”
“我也不知道。”张小梅摇摇头，“我就是觉着，可能是小子。”
王婶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最后，她叹了口气。
“实在不行，咱过十天再来查查。万一……万一查错了呢？”
张小梅点点头。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往回走。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第三十章 王老汉的脸色
回到家，王老汉早就等在院子里了。
他坐在那儿，抽着烟，看见她们回来，一下子站起来。
可当他看见王婶那张脸，脚步就停住了。
不用问，他已经知道了。
他看着王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王婶走到他跟前，还没开口，他就摆了摆手。
“行了，别说了。”
他转过身，往外走。
王婶喊他：“你去哪儿？”
王老汉没回头。
“出去转转。”
他走了，走得很快，头也不回。
王婶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眼眶红了。
张小梅站在旁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婶转过身，握住她的手。
“小梅，你先进屋歇着。别想太多。”
张小梅点点头，进了屋。
王婶站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风把她花白的头发吹乱了，她也没动。
第三十一章 等待王伟
接下来的几天，张小梅就在家里等着。
等着王伟回来。
王伟这次回来，是要考驾照的。他在工地上学会了开车，想考个本，往后能开大车，挣钱多些。
算日子，就这几天了。
张小梅每天坐在院子里，看着村口那条路。
迎娣问她：“娘，你等谁呢？”
张小梅说：“等你爹。”
迎娣也坐下来，跟她一起等。
来娣看见姐姐坐下了，也跑过来，挤在她们中间。
三个女人，排成一排，看着那条路。
王婶过来送饭，看见她们那样，心里又酸又暖。
她把饭放下，也没说话，就走了。
她知道，小梅心里有事。
这事，只有王伟能帮着拿主意。
她等的人，是王伟。
第三十二章 王伟回来了
三天后，王伟回来了。
他背着个大包，风尘仆仆的，一进院子就看见张小梅坐在那儿。
“小梅！”
张小梅站起来，看着他，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王伟吓了一跳，扔下包就跑过去。
“咋了？出啥事了？”
张小梅摇摇头，说不出话来。
王伟把她揽进怀里，拍着她的背。
“别哭别哭，我回来了。有啥事慢慢说。”
张小梅靠在他肩上，哭了很久。
迎娣和来娣站在旁边，看着爹娘，不敢出声。
王伟冲她们使了个眼色，让她们先进屋去。
两个孩子听话地进了屋，趴在门框上，偷偷往外看。
王伟扶着张小梅，在院子里坐下来。
“小梅，到底咋了？”
张小梅擦了擦眼泪，把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
怀孕的事，检查的事，医生的话，公公的脸色，婆婆的为难……
全说了。
王伟听完，半天没说话。
他蹲在那儿，抱着头，一动不动。
张小梅看着他，心里又疼又怕。
她怕他怪她。
她怕他也想要儿子。
她怕他也说，再查查，再等等。
过了很久，王伟抬起头。
他看着张小梅，眼睛里红红的。
“小梅，这回，咱不查了。”
张小梅愣住了。
“你说啥？”
王伟握住她的手。
“我说，这回不查了。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咱都要生下来。”
张小梅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王伟接着说：“医生说的话，我都记住了。不能再流了。再流，你身子就毁了。”
张小梅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可要是又是闺女呢？”
王伟把她揽进怀里。
“闺女就闺女。咱有俩闺女了，再来一个，三个闺女，也挺好。”
张小梅哭着说：“你爹呢？你爹能同意？”
王伟沉默了一会儿。
“我爹那边，我去说。”
张小梅摇摇头。
“说不通的。”
王伟把她抱紧了。
“说不通也得说。小梅，你听我说，这回，咱一定要生下来。你放心，就算生的是女孩，咱以后也不要了。身体重要。”
张小梅趴在他肩上，哭得说不出话。
王伟拍着她的背，一遍一遍地说：
“现在男孩女孩都一样。女孩一样考大学，一样挣大钱，一样孝顺咱。咱没有生儿子的命，就不强求了。听我的，生吧。”
张小梅哭着点头。
可她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公公那边，村里人那边，那些闲言碎语，那些指指点点……
不是王伟一句话就能挡住的。
第三十三章 王伟的承诺
那天晚上，孩子们睡了，两个人躺在炕上。
王伟把张小梅揽在怀里，轻轻地说：
“小梅，我知道你心里在想啥。”
张小梅没说话。
王伟接着说：“你怕我爹不高兴，怕村里人说闲话，怕生下来还得交罚款，没人帮咱养。”
张小梅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她不说，可他都懂。
王伟把她抱紧了。
“小梅，你别想那么多了。你只管生，生了咱自己养。罚款咱交，交不起就借，借不来就先欠着。实在不行，咱带着孩子出去打工，走得远远的，不看谁的脸色。”
张小梅愣住了。
“出去打工？”
王伟点点头。
“我在工地上认识不少人，外头机会多。咱俩都年轻，有力气，到哪儿都能挣口饭吃。等孩子大点，你也能干活了，咱俩一起挣钱，日子总能过下去。”
张小梅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心里忽然有了一点希望。
“你爹能同意？”
王伟沉默了一会儿。
“同不同意，咱都得过自己的日子。我爹那边，我会去说。他要是不高兴，那是他的事。咱不能为了让他高兴，把你身子搭进去。”
张小梅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可这回，是暖的。
她靠在王伟肩上，轻轻地说：
“伟，谢谢你。”
王伟摇摇头。
“谢啥？你是我媳妇，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
张小梅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窗外，月亮又圆又大。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暖的。
第三十四章 王伟去找他爹
第二天一早，王伟就去找他爹了。
王老汉正坐在院子里抽烟，看见儿子进来，愣了一下。
“回来了？”
王伟点点头，在他旁边蹲下来。
父子俩谁都没说话，就那么蹲着。
过了好一会儿，王伟开口了。
“爹，小梅的事，您知道了？”
王老汉“嗯”了一声。
王伟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砖缝。
“爹，这回，不管生的是啥，咱都要了。”
王老汉的手抖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儿子。
“你说啥？”
王伟抬起头，看着他。
“我说，这回不查了，也不流了。生下来，是啥就是啥。”
王老汉的脸色变了。
“你疯了？要是又是丫头片子呢？”
王伟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丫头片子也要。爹，医生说了，再流，小梅就不能再生了。”
王老汉愣住了。
王伟接着说：“爹，我知道您想要孙子。我也想要。可我不能为了要孙子，把小梅的命搭进去。她跟了我这么多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您不是不知道。”
王老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王伟站起来，看着他。
“爹，这回的事，您别管了。罚款我们自己交，孩子我们自己养。您要是高兴，就来看看孙女。要是不高兴，那就不看。”
说完，他转身就走。
王老汉坐在那儿，看着他走出院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也顾不上理。
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第三十五章 王婶的心事
王婶从灶房里出来，看见王老汉一个人坐在那儿，走过去。
“他爹，小伟跟你说啥了？”
王老汉没说话。
王婶在他旁边坐下。
“他爹，我跟你说句心里话。”
王老汉抬起头，看着她。
王婶说：“咱这辈子，就小伟这一个儿子。咱盼孙子，不就是盼着咱王家的香火不断吗？可你想过没有，要是为了要孙子，把小梅的身子搞坏了，把小伟的心搞凉了，咱这个家，还叫家吗？”
王老汉愣住了。
王婶接着说：“小梅那孩子，多好。嫁过来这么多年，任劳任怨，啥话都不说。生了两个闺女，受了那么多委屈，也没跟咱红过脸。这样的儿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
王老汉低下头，不说话。
王婶握住他的手。
“他爹，咱放手吧。让她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咱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有孙女也挺好，你看迎娣那丫头，多懂事，多招人疼。”
王老汉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
“行了，别说了。”
他站起来，往外走。
王婶喊他：“你去哪儿？”
王老汉没回头。
“去看看迎娣。”
王婶看着他的背影，眼眶红了。
她知道，他这是想通了。
第三十六章 迎娣和爷爷
迎娣正在院子里带妹妹玩，看见爷爷进来，愣了一下。
“爷爷？”
王老汉站在门口，看着她。
迎娣跑过去，仰着头问：“爷爷，你咋来了？”
王老汉蹲下来，看着她。
那张小脸，黑红黑红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黑葡萄。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爷爷来看看你们。”
迎娣笑了。
“爷爷，你看，妹妹会走了！”
她拉着来娣的手，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来娣跟着她，走得摇摇晃晃的，可脸上带着笑。
王老汉看着她们，眼眶红了。
他忽然觉得，这两个丫头，也挺好的。
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递给迎娣。
“拿着，跟妹妹分着吃。”
迎娣接过糖，眼睛亮亮的。
“谢谢爷爷！”
王老汉摆摆手，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
迎娣还站在那儿，看着他，手里攥着那几颗糖。
王老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摆了摆手，走了。
迎娣站在那儿，看着爷爷的背影，忽然觉得，爷爷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糖，剥开一颗，塞进嘴里。
甜的。
她跑去拉来娣的手。
“妹妹，吃糖！”
第三十七章 三个人的决定
晚上，王伟一家四口坐在一起吃饭。
张小梅做了几个菜，炒鸡蛋，炖豆腐，还有一盘青菜。王伟从镇上买了点肉，切碎了炒在菜里，孩子们吃得满嘴流油。
迎娣一边吃一边说：“爹，今天爷爷来了！”
王伟愣了一下。
“爷爷来了？”
“嗯，给我们糖吃！”
她掏出一颗糖，递给王伟。
“爹，给你吃。”
王伟看着那颗糖，眼眶红了。
他摸摸迎娣的头。
“爹不吃，你吃。”
迎娣把糖塞回口袋，继续吃饭。
张小梅看着王伟，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吃完饭，孩子们睡了，两个人坐在院子里。
王伟说：“我今天去找我爹了。”
张小梅点点头。
“我跟他说了，这回不管生啥，咱都要。罚款咱自己交，孩子咱自己养。”
张小梅看着他，眼眶红了。
“他咋说？”
王伟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说啥。反正，我就这个意思。他同不同意，咱都这么办。”
张小梅靠在他肩上。
“伟，谢谢你。”
王伟揽住她。
“谢啥？咱是一家人。”
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张小梅摸着肚子，心里忽然有了一点安稳。
不管以后咋样，至少，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王伟。
有两个闺女。
肚子里这个，不管男女，都是她的孩子。
她都要。
第三十八章 村里人
消息还是传出去了。
村里那些“情报员”，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的，又开始议论纷纷。
“王家那个，又怀了？”
“怀了。这回听说不查了，要生。”
“不生咋办？再流就不能生了。”
“也是可怜。”
“可怜啥？谁让她生不出儿子？”
“这回要是再生个丫头片子，看她咋办。”
这些话，张小梅都听见了。
可她不在乎了。
她每天该干啥干啥，做饭，洗衣，带孩子。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她也不躲着人了，该出门出门，该干活干活。
有人问起来，她就说：“怀了，快四个月了。”
问的人倒不好意思了，讪讪地说：“这回肯定是个小子。”
张小梅笑笑，不说话。
是不是小子，她不知道。
可她决定了，不管是不是，都要生下来。
这是她的孩子。
第三十九章 王老汉的转变
王老汉还是每天来。
有时候带点吃的，有时候什么也不带，就是来看看。来了也不多待，看看迎娣，看来娣，有时候站在那儿，看着张小梅的肚子发呆。
有一回，张小梅正在院子里洗衣服，他走进来。
张小梅站起来：“爹。”
王老汉摆摆手：“你坐着，我来。”
他在张小梅刚才坐的地方蹲下来，接过搓衣板，开始洗衣服。
张小梅愣住了。
“爹，这……”
“没事。”王老汉头也不抬，“你歇着。”
张小梅站在那儿，看着公公佝偻的背影，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看着他一双粗糙的手在水里搓着，眼眶红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站在那儿，看着。
王老汉洗完衣服，站起来，拧干，搭在晾衣绳上。
搭完了，他转过身，看着张小梅。
“小梅，以前的事，是爹不对。”
张小梅愣住了。
王老汉低下头，看着地上的砖缝。
“爹这辈子，就想要个孙子。想得魔怔了。让你受了不少委屈。”
张小梅的眼泪流下来。
王老汉抬起头，看着她。
“往后，你好好养着。不管是男是女，都是咱王家的孩子。爹不挑了。”
张小梅捂着嘴，哭得说不出话。
王老汉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
“让小伟别出去打工了，在家陪你。地里的活，我来干。”
说完，他就走了。
张小梅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走远，哭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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