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小满推开大殿的门，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时天雄站在主位前，脸上的笑容僵住。他看着时小满身后那群人，嫡系的老老少少全来了，乌压压站了一片。
“时小满，你好大的胆子！”时天雄拍案而起，“今天是族长大会，你带这么多人来，想造\*吗？”
时小满没理他，带着人往里走。旁支的护卫想拦，被他一巴掌一个，全拍飞了。
王家家主站起身，脸色阴沉：“时小满，你这是什么意思？”
柳家家主也站起来，冷笑：“看来时家今天是真要乱了。”
时小满看了他们一眼，走到大殿中央，站定。
“时天雄，你说我爹昏庸无能？”
时天雄冷哼：“难道不是？他在位这些年，时家一天不如一天。三年前你被废，他查都不查就认了，不是无能是什么？”
“不查？”
时小满笑了，从怀里掏出那封信，举起来。
“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时天雄看到信，脸色变了。
“这是三年前你勾结外敌，暗算我、陷害我爹的证据。上面有你和天武州萧辰来往的密信，还有你收受灵石的账目。”
全场哗然。
时天雄脸色铁青：“你胡说八道！那是伪造的！”
时小满看向时伯。时伯站出来，对着在场的人开口。
“我时可以作证。三年前，是大长老亲自带人去秘境布置，我亲眼看到他把少爷的丹田打碎。事后他还威胁我，敢说出去就杀我全家。”
时天雄的儿子时烈跳出来：“你放屁！你们嫡系的人当然帮着他说话！”
时小满抬手，一道金光打进大殿上方的水晶球里。水晶球亮起来，投射出一幅幅画面。
画面里，时天雄和几个黑衣人站在一起，接过一块黑色玉佩。那些黑衣人浑身笼罩在黑雾里，看不清脸，但那股阴冷的气息，隔着画面都能感觉到。
时天雄的脸彻底白了。
“这、这不可能！你哪来的留影石？”
时小满看着他：“我爹留的。他早就知道你要反。”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王家家主和柳家家主对视一眼，悄悄往后退。
时小满看向他们：“两位别急着走。你们和王浩、柳如烟干的那些事，回头我再算。”
两人脸色难看，却不敢动。
时天雄咬着牙，突然笑了。
“就算有这些又怎样？今天你进了这个门，就别想出去！”
他一挥手，大殿四周的屏风后冲出上百人，全是旁支的精锐，手里都拿着刀。
外面也传来喊杀声，时天雄安排的人把大殿团团围住。
“时小满，你以为我什么都没准备？”时天雄冷笑，“今天，你和你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嫡系的人脸色变了，纷纷护在时小满身前。
时小满却笑了。
“你确定？”
话音刚落，大殿外突然传来惨叫声。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冲进来，是时天雄安排在门口的护卫。
“大、大长老，不好了！城主府的兵把咱们围了！”
时天雄愣住。
大门外，城主带着人走进来，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卫兵。他看着时天雄，摇了摇头。
“时天雄，你勾结外敌，残害同族，本城主今天来，就是做个见证。”
时天雄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时小满看着他，声音平静。
“还有什么要说的？”
时天雄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三天后，青阳城丹道大会。
这是青阳城每年最热闹的日子，全城的丹师都会来参加，各大世家的人也会来观礼。优胜者不仅能拿到丰厚的奖励，还能获得进入云荒郡丹道协会的资格。
时小满陪着苏清寒来到会场时，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苏清寒穿着件素净的裙子，头发挽起来，露出白皙的脖颈。这几天她在柴房里炼药，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眼睛亮亮的，脸上带着笑。
“小满，我有点紧张。”
时小满看了她一眼。
“紧张什么？”
“来的都是成名已久的丹师，我才刚突破二品……”
“二品够了。”
苏清寒还想说什么，身后传来刺耳的笑声。
“哎哟，这不是苏家那个丫头吗？怎么，你也来参加丹道大会？”
一个穿着华服的年轻人走过来，身边跟着几个狗腿子。李家的李轩，青阳城丹道世家的天才，一品丹师。
苏清寒抿了抿嘴，没说话。
李轩上下打量她，笑得更大声了。
“听说你整天跟在时家那个废柴屁股后头转？怎么，想靠他给你撑腰？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你还指望他？”
几个狗腿子跟着笑。
苏清寒脸涨得通红，正要开口，时小满往前走了一步。
李轩看到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时小满在族长大会上干的事，这几天传遍了全城，没人敢惹他。
但想到这里是丹道大会，时小满不敢乱来，李轩又硬气起来。
“怎么，你想动手？这可是丹道大会，不是你时家！”
时小满看着他，嘴角动了下。
“你刚才说什么？”
李轩被这眼神看得发毛，但嘴上不饶人：“我说她是废柴的跟屁虫，怎么着？”
时小满抬手。
李轩吓得闭眼，往后退。
半天没动静，他睁开眼，发现时小满只是拍了拍苏清寒的肩膀。
“进去吧。”
苏清寒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李轩愣在原地，脸上挂不住，冲着他们的背影喊。
“苏清寒，等会儿上了台，我让你知道什么叫丹道！别以为炼出两炉二品丹就了不起！”
苏清寒没回头。
丹道大会在城中心的广场上举行，几十个丹炉一字排开，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
城主坐在高台上，旁边是各大世家的家主。时小满找了个角落站着，看着台上的苏清寒。
第一轮比试，炼制聚气丹。
这是最基础的丹药，但要求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品质高的晋级。
苏清寒拿出丹炉，正要动手，突然发现药材不对。
她仔细看了看，脸色变了。这些药材被人换过，全是药性相冲的残次品，根本炼不成丹。
她抬头看向李轩。李轩正冲她笑，笑得一脸得意。
苏清寒咬了咬嘴唇，看向台下的时小满。
时小满冲她点点头。
苏清寒深吸口气，开始动手。
起炉，点火，投药。
她的手法和别人不一样，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稳得很。那些药性相冲的药材，在她手里像听话的孩子，该什么时候放就什么时候放，该用多大火就用多大火。
围观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她这手法，没见过啊。”
“药材好像不对劲，你看那些药渣，全是残次品。”
“残次品能炼出丹来？开玩笑吧？”
一炷香后，苏清寒熄火，打开丹炉。
一股丹香飘出来，瞬间弥漫了整个广场。
丹药躺在炉底，通体浑圆，色泽金黄，上面隐隐有纹路流动。
裁判走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瞪大。
“极、极品聚气丹？”
全场哗然。
李轩脸上的笑僵住，手里的丹炉差点掉地上。
城主站起身，看着苏清寒，眼里满是欣赏。
“好！好！用残次品炼出极品丹，这手法，老夫平生仅见！”
苏清寒看向台下的时小满，眼眶红红的，却笑得开心。
时小满冲她点了点头。
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
苏清寒一路过关斩将，每一轮都是第一名。她的丹道天赋彻底展露出来，那些成名已久的丹师，全被她比了下去。
决赛时，她对上李轩。
李轩脸色铁青，咬着牙说：“你别得意，这一轮炼疗伤丹，难度最高，我看你怎么赢！”
苏清寒没理他，专心致志炼自己的丹。
一个时辰后，两人同时开炉。
李轩的丹药成色不错，中品，已经是他最好的水平了。
苏清寒的丹药一出来，全场都安静了。
丹药悬浮在丹炉上方，通体透明，里面有金色的光点流转。丹香浓郁得化不开，闻一口，浑身舒畅。
裁判哆嗦着开口。
“帝、帝级疗伤丹？”
全场炸了。
帝级丹药，整个青阳城从来没出现过！别说是青阳城，就是云荒郡，也是百年难得一见！
城主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走到苏清寒面前。
“苏姑娘，你这丹道，师承何处？”
苏清寒看了眼台下的时小满，笑了笑。
“自己瞎琢磨的。”
城主愣了下，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瞎琢磨！从今天起，你就是青阳城丹道协会的名誉长老！”
全场再次哗然。名誉长老，这是青阳城丹道界的最高荣誉，从来没给过这么年轻的人。
李轩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苏清寒捧着丹药，看向时小满。
时小满站在角落里，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人群外，一个时家的下人挤进来，凑到时小满耳边，压低声音。
“少爷，柳如烟跑了。她连夜收拾东西，出了城，往云荒郡方向去了。”
时小满眼神动了动。
“知道了。”
下人犹豫了下，又说：“王家那边也传来消息，王家家主今天一早去了云荒郡，说是要请人。”
时小满点点头，没说话。
苏清寒从台上下来，跑到他面前，小脸红扑扑的。
“小满，我赢了！”
时小满看着她，嘴角动了下。
“嗯，看到了。”
苏清寒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突然想到什么，小声问。
“刚才那人跟你说什么？”
时小满沉默了下。
“柳如烟跑了。”
苏清寒愣住，脸上的笑淡了些。
“她……去云荒郡了？”
时小满点点头。
苏清寒咬了咬嘴唇，握住他的手。
“小满，不管你去哪儿，我都跟着你。”
时小满看着她，没说话。
夜色降临，丹道大会的热闹渐渐散去。
时小满和苏清寒回到柴房，刚推开门，就看到时伯坐在里面，脸色凝重。
“少爷，出事了。”
时小满看着他。
时伯压低声音：“我刚收到消息，时天雄虽然被关起来了，但他的心腹还在外面活动。今天晚上，他们会派人来救他。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王家家主去了云荒郡，请的是李家的人。那个李长空，是云荒郡第一天骄，据说已经是通玄境圆满的修为。”
苏清寒脸色变了。
时小满却没什么表情，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空。
“什么时候来？”
时伯愣了愣：“少爷，你说什么？”
“救时天雄的人，什么时候来？”
时伯咽了口唾沫：“应该、应该就在今晚。”
时小满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苏清寒拉住他：“小满，你去哪儿？”
时小满回头看她。
“去等着。”
夜色浓得化不开，时家后院的柴房里，时天雄被铁链锁着，靠在墙角。
突然，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
时天雄睁开眼，眼里闪过喜色。
窗户被人从外面撬开，几个黑衣人钻进来。为首的是时烈，时天雄的儿子。
“爹，我来救你了！”
时天雄压低声音：“快，解开锁链！”
时烈拿出刀，正要砍断锁链，柴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月光照进来，一道人影站在门口。
时天雄看清那人的脸，脸上的喜色僵住。
时小满走进来，身后跟着嫡系的人，把柴房围得水泄不通。
他看着时烈，嘴角动了动。
“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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