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小满蜷在祠堂角落里，后背撞在供桌上，疼得他倒抽口凉气。
“废柴，还敢躲？”
一只脚踩在他胸口上，力道大得他胸口发闷。
时磊居高临下看着他，旁边两个旁支子弟跟着笑，笑声在祠堂里回荡。
“三年前你不是挺狂吗？青阳城第一天骄？呸！”
一口唾沫落在时小满脸上。
他闭了闭眼，没力气躲。
丹田空荡荡的，灵脉断得七七八八，这三年他早就习惯了。
习惯了被打，习惯了被骂，习惯了从天才变成废柴。
“你爹都被软禁了，你还端什么少主架子？”
时磊蹲下来，拍着他的脸，“以后见了我，绕道走，懂吗？”
祠堂门被推开，光线刺得时小满眯起眼。
门口站着两个人。
柳如烟穿着崭新的锦裙，挽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正是王家的少主王浩。
时磊三人立刻堆起笑脸迎上去。
“柳小姐，王少爷，您二位怎么来了？”
柳如烟没搭理他们，目光落在时小满身上，眉头拧得紧。
她踩着绣花鞋走过来，停在时小满跟前，低头看着他。
“三年了，还是这副死样子。”
她从袖子里掏出张红纸，婚书。
当着他的面，双手一扯，撕成两半。
纸片落在他脸上，又滑到地上。
“时小满，咱俩的婚事，到此为止。”
柳如烟声音尖细，“你一个废柴，别耽误我前程。”
王浩走过来，揽住她的腰，抬脚踩在时小满胸口上。
鞋底碾了碾，疼得时小满额头冒汗。
“废柴就该待在垃圾堆里。”
王浩笑着，“以后在青阳城见了我俩，跪下磕头，知道不？”
柳如烟从怀里掏出块玉佩，扔在时小满脸上。
玉佩落地，碎成几瓣。
那是他三年前送她的定情信物，他用第一笔赏钱买的，攒了三个月。
“还给你。咱俩清了。”
时小满盯着碎成几块的玉佩，胸口疼得厉害。
不是王浩踩的，是别的地方。
王浩那一脚用了力，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嗡响。
他想撑起身，可手上没力气。
意识一点点往下沉，像掉进冰窟窿里。
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
父亲被带走时的背影。
苏清寒偷偷送药时红着的眼眶。
三年前秘境里那道黑影，一掌拍在他丹田上。
就这么死了？
他不甘心。
就在意识快要彻底消散时，丹田深处突然热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醒了过来。
那股热意越来越烫，从丹田往外涌，流过断掉的灵脉，流过破碎的脏腑。
疼得他想喊，却喊不出声。
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
陌生的记忆，陌生的画面，陌生的人。
一座悬浮在九天之上的宫殿，无数修士跪在殿前。
一个穿着帝袍的男人，站在最高处，俯视着诸天万界。
那个人的脸，和他一模一样。
时小满猛地睁开眼。
胸口的脚还在，王浩还在笑。
柳如烟正挽着王浩的胳膊，准备离开。
时磊凑上去拍马屁：
“柳小姐眼光真好，王少爷才是良配，那个废柴——”
他的话卡在嗓子里。
时小满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
王浩的脚从他胸口滑落，整个人愣住。
“你他妈还能站起来？”
时小满没理他。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唾沫和灰，目光落在柳如烟脸上。
柳如烟被他看得发毛，往后退了半步。
“你看什么看？”
时小满往前走了一步。
时磊三人下意识后退，互相撞在一起。
王浩回过神，脸上挂不住，抬手指着他：
“时小满，你他妈想干什么？找死是吧？”
时小满抬手，握住他的手腕。
王浩想抽回来，抽不动。
他的手像铁钳一样，攥得他骨头咯吱响。
“啊——放手！你给我放手！”
时小满没放。
他看着王浩，又看看柳如烟，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婚书你撕了，玉佩你砸了。咱俩的账，清了。”
柳如烟脸色发白，强撑着冷笑：
“清就清了，你还想怎么着？王少爷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
时小满松开手。
王浩踉跄后退，捂着手腕，疼得脸都扭曲了。
“时小满，你给我等着！”
他拉着柳如烟往外走，“我回去就让人来收拾你，你等着！”
两人跑出祠堂。
时磊三人也想跑，被时小满看了一眼，腿都软了。
“刚才是谁踩的我？”
时磊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时小满往前走了一步。
他身上没有灵力波动，可那股气势压得时磊喘不过气。
“我问你话呢。”
时磊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祠堂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时天雄的声音响起，带着怒气：
“时小满！你给我滚出来！”
时磊眼睛亮了，爬起来就往门口跑：
“爷爷！爷爷救命！时小满疯了，他要杀我！”
时小满站在原地没动。
祠堂门被推开，时天雄带着十几个执法队冲进来，个个手持兵刃。
他看到时小满，眼神阴沉。
“你好大的胆子，敢在祠堂动手伤人？”
时小满看着他，嘴角动了动。
“你来得正好。我也有账，要跟你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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